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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    源: 天主教沧州(献县)教区网站
 作    者: 卢云著
 发表日期: 2009/4/22 19:28:00
 阅读次数: 2319
 文章标题: 精品原创好书分享 → 浪回头——一个归家的故事之四
 查看权限: 普通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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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    文:
浪回头——一个归家的故事之四

我亲身经历的大儿子回转,对那些想要讨好,却生出忿恨的人,或能指引一线希望。

我想,每个人总有一天,必须面对自己内里的大儿子或大女儿。摆在眼前的问题很简单:我们要做什么,都能回转呢?天主虽然跑出来,找到我们,也带我们回家,但我们不仅要体认自己的迷失,更要有被寻见、被带回家的准备。怎么做?显然不是被动地坐待。

我们固然无能自我解脱冰封的怒气,但是藉着每日具实地操练信靠与感恩,或能让自己被天主寻见,被祂的爱医治。信靠与感恩是大儿子改变的操练;我从自己的经历认识了这一点。

没有信靠,我不能被天主寻见;信靠是心深处坚信天父希望我回家。只要我怀疑自己是否值得寻找,怀疑父亲爱弟弟、妹妹过于爱我地贬抑自己,我就不能被寻见。我要一直对自己说:“天主正在找你,天涯海角地找你。祂爱你,希望你回家。除非你在祂里面,祂不能安息。”

在我心里却有个阴沉、强力的声音唱反调:“天主其实对你没兴趣,祂偏爱那些偏离正路又回家的悔改罪人。祂并不注重那些从没有离开过家的人;祂认为我理当如此。我不是祂喜欢的儿子,也不指望祂赐给我真正的需求。”

有时这阴沉的声音极强,我需要大师的属灵能源:相信天父希望我回家,像祂希望小儿子回去一样。这需要格外的操练,克服我习以为常的抱怨心态,怀着天主正在寻找我,也必定找到我的信念去想、去说、去做。没有如此的操练,我就成了无望心态的掠物了。

我告诉我自己:我没什么重要,不值得天主寻找;这就是夸张自己的怨君,以致于完全听不见呼召我的声音,支取天主确实希望拥我入怀的事实,正如祂向入歧途的弟弟妹妹所做的一样;要坚持到底,信靠的意念要比失落的感觉更深刻。

耶稣说出了信靠的过人胆识:“凡你们祈祷祈求的,无论是什么,只要信是得着的,就必得着。”(谷1124)活出这种不同凡响的信心,将会广开天主的道路,实现我至深的渴求。

信靠,同时也要感恩——怨恨的相反。怨恨与感恩不能共存,因为怨恨能遮蔽将生命视为恩赐的眼光与经历。怨恨之心说我得不到应得的;它总是以妒忌的面貌现身。

感恩升华了“我的”、“你的”之争,宣告生命的一切尽是恩赐的真理。过去我总以为,感恩就是收到礼物发出的自然反应。如今我发现,感恩也是要操练的生命。感恩的操练就是:认定我这个人,我所拥有的,都是爱的恩赐;以喜乐之心歌颂的恩赐。

操练感恩需要刻意抉择。我可以选择感恩,即使情感上仍满怀伤痛、怨恨。其实以感恩代替抱怨的机会,多得令人吃惊。当我受批评,我可以选择感恩,即使心底仍然回荡着苦毒。我可以选择述说美与善,即使我的心眼仍然搜寻可控诉、可称之为丑恶的人。我可以选择倾听宽恕的声音,观看微笑的面容,即使我仍然听着报复的言词,观看忿恨的凶相。

总是有着怨恨或感恩的抉择;因为,天主在我的阴暗中显现。祂催促我回家,以满有慈祥的声音,观看我微笑的面容,即使我仍然听着报复的言词,观看忿恨的凶相。

总是有着怨恨或感恩的抉择;因为,天主在我的阴暗中显现。祂催促我回家,以满有慈祥的声音宣告着:“你常跟我在一起;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

的确,我可以选择留在我目前站立的黑洞中。我可以朝着那些看来比我过得好的人指指点点,不停哀叹自己过去惨遭不少厄运,被怨恨冲昏了头。但是,我不必要这么做。我可以转而看到寻找我的那一位的眼神,也看清我的生命所有都是值得感谢的恩赐。

不经紮实的努力,就学不会感恩。但是我如果做到一次,下次就容易些、自在些,而且没有那么自觉。因为我承认的每一样恩赐显出了另一恩赐,然后又是另一面,直到我终能视最寻常、明显、看似平凡的事情和遭遇,也充满恩典。爱沙尼亚有句谚语说:“不为小事感谢的,也不会为大事感谢。”感恩的举动使人满有谢恩之情,因为这些举动一步步地显明:凡事皆恩典。

信靠与感恩需要冒险的勇气;因为疑心,怨恨仍要摆布我,不住地警告我,放下小心翼翼的算计与守成的预估是多么危险。我多次非得要信心纵跃,给信靠与感恩一个机会:给不肯原谅我的人写封温婉的信,打电话给拒绝我的人,向不肯和好的人说和好的话。

信心的纵跃向来意味着不期待回报地爱,不希求回收地付出,不指望受邀地邀约,不要求被牵握地牵握别人。每次我跃过一小步,我就瞥见祂跑出来,邀我共享祂的喜乐;那不仅是我自己找不到的喜乐,也是我的弟弟、妹妹找不到的喜乐。于是,信靠与感恩的操练彰显了天主寻找的是我,热切渴望消弭我所有的忿恨、怨言;在天上摆设响宴,让我坐在祂的身旁。

于我,大儿子的回转不比小儿子回转重要,也是一样重要了。当大儿子挣脱了抱怨,挣脱了怒气、忿恨、嫉妒,会是什么模样?因为比喻对大儿子的回应只字未提,我们只能够自己选择是要听父亲的话,或是依旧落在自弃的光景。

当我思索这种抉择,体认到耶稣讲这则比喻,林布兰画这则比喻,都是为了我能回心转意,才豁然领悟:讲故事的耶稣自己不仅是小儿子,也是大儿子。祂来彰显天父的爱,救我脱离忿恨的枷锁。耶稣所说的有着自己的话语,显出祂是那爱子,与天父相交,畅通无阻;父与耶稣之间没有隔阂、惧怕或猜疑。

父亲在此比喻里说:“儿子,你常跟我在一起;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若114)流露出了天主圣父与天主圣子耶稣的真正关系。

耶稣再三确定,父的一切荣耀也属于子;父所做的一切,子也能做。父子没有嫌隙:“我们合而为一”(若1722);工作也没有分界:“父爱子,已将交在祂手里”(若335);没有竞争:“我从我父听见的,已经都告诉你们了”(若1515);没有嫉羡:“父凭着自己不能做什么,惟有看见父所做的,子才能做”(若519)。父子之间联合得完美无间。

联合是耶稣信息的中心:“你们当信我,我在父里面,父在我里面。”(若1411)相信耶稣也就是相信差祂的父,在祂里面,也藉着祂启示了父丰盛的爱。

耶稣以凶恶园户的比喻,生动地表达了这个真理。葡萄园的园主几次派仆人收他该得的果实不果,就决定差他的“爱子”前去。园户认出他是继承人,竟把他杀了,将产业归为己有。然而这是儿子顺服父亲的写照,不是以奴仆的身份,而是以“爱子”的身份;儿子与父亲全心契合,完成了父亲的心愿。

因此,耶稣是天父的“大儿子”。天父差遣祂,来彰显天主为了那些忿恨的子女发出的没有保留的爱,并且指示他们回家的路(若5246401627178)。耶稣是天主把不可能变为可能的门路——光明征服黑暗的门路。忿恨与抱怨好像已深植于心,但是在祂面前,儿子名分的饱实光辉清楚可见,忿恨与怨言消逝无影。

当我再一次望着林布兰画中的大儿子,我心里明白了他脸上的冰冷光芒能够变得温暖、深邃——让自己脱胎换骨——只要他真正成为“天主所喜悦的爱子”。

 

7 林布兰与父亲

(路152024283132

当我坐在隐士园的那幅画前,沉浸其中,很多的观光游客从旁经过。虽然他们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看这幅画,几乎所有的解说员都说这是一幅慈父的写照;并且提到,这是林布兰最后的几幅作品之一,是历经苦难才得的作品。这的确是这幅画的含义;是人类对天主慈爱的表达。

若不称这幅画为“浪子回头”,大可以叫作“慈父的迎迓”。若重心在于父亲而不在于儿子;这则比喻其实可称为“父爱的比喻”。

看着林布兰描绘的父亲,内心对温柔、慈怜、饶恕有了崭新的认识。难能可贵地,他深刻地表达了天主慈怜无边的爱。父亲的每一细节——他的表情、姿势、衣服的颜色,更重要的是他双手凝止的动作——似乎在诉说着天主对人的爱,从起初到永远不变更。

林布兰的故事、人类的故事,与天主的故事于此相互连缀。时间与永恒交织;迫在眉睫的死亡与永生相接;罪恶与饶恕相连;天上与人间就在画中合而为一。

林布兰描绘的父亲有这么不可抗拒的力量,是因为他以最人性的笔触捕捉了天上的情境。在画中,我见一留有胡须的半盲老者,身着锦线织成的长袍,外加深红色的外衣,硕大、老硬的双手放在归家的儿子肩头上;是具体、特定、言语可形容的画面。

不过,我也从中看见了无尽的慈怜,无条件的爱与恒久的赦免——属天的实境——从身为宇宙创造者的父亲身上流露出来。天上与人间,弱者与强者,苍老衰残与青春永驻,于此表露无遗;这是林布兰的才华。

属灵的真理有血有肉,如保禄·波底奎(Paul Baudiquet)说的:“林布兰的心灵……有血有肉地挥洒出强劲、华丽的笔触。”

林布兰以目盲老人传达天主的爱,含义非比寻常。耶稣讲的比喻,以及历世历代对比喻的解释,固然形成了描述天主怜悯之家的根基,但是我不应该忘记,是林布兰自己的独特经历,使得他能有这么独特的表达。

保禄·波底奎说:“林布兰从年轻起,就只有一个目的:变老。”林布兰确实对老人抱有极大的兴趣。

林布兰从年轻的时候,就画过老人的素描、油彩,也做过蚀刻,对老人的内在美愈发感兴趣。他的一些惊世的肖像画是老人,最动人心弦的自画像是他最后几年的作品。

经历了家庭、事业的诸多考验,他开始对盲人特别感到兴趣。他作品中的光线愈见内敛,笔下的盲人是那些有真正洞见的人。他深受托比(Tobit)与几近失明的西面吸引,这两个人物也屡次出现于他笔下。

待林布兰本人迈入蔼蔼暮年,事业衰退,生命的外在光辉黯淡,他却更能参透生命内在至善至美的境界。他发现光芒是发自那永不熄灭的火——爱的火焰。

此时对他而言,艺术不再是“攫取、征服、制定可见的天地”,而是“艺术家以他独特的心思,藉着爱的火焰,将可见的天地脱胎换骨”。

林布兰独具的心思,成了父亲的独特心思。爱的内在,发光的火焰,因画家多年的苦难益见挑旺,燃烧在迎接儿子归家的父亲心中。如今我明白,林布兰何以没有一成不变地按照经文作画。

路加写道:“他离家还远,父亲就望见了他。父亲心里充满爱怜,迎向前去,紧紧地拥抱着儿子,不停地亲吻他。”

事实上,林布兰早年画或蚀刻这个故事时,充满了戏剧性浓厚的动作。但是,当他趋近死亡,画的却是沉静的父亲。以内心的眼睛,而非肉身眼睛,辨认他的儿子。

触摸归家儿子肩膀的那双手,就是父亲内心眼睛的工具。几近失明的父亲,看得又广又远;他的目光是永恒的目光,是遍及于一切人类的目光,是了解人类迷失的目光,是深深体恤那些选择离家的人的目光,是撞见苦痛哀伤时,泪如泉涌的目光。父亲的心,燃烧着无比的渴望,他想要带他的子女回家。

噫,他是何等乐意与他们谈话,警戒他们面对的危险,并且劝他们:在家也能找到他们在外寻找的东西。他是何等乐意以他为父的威严拉他们回来,留在自己身边,让他们不致受伤害。

但是他的爱如此长阔高深,因此不愿意这么做。他的爱不强迫、不限制、不催逼,不拉扯。他的爱赐给子女自由:或抗拒、或回报他的爱;一如天主的爱,正是天主受苦的根源。祂是天地的创造主,定意自己的首要之务是作人类的父亲。

身为父亲,天主希望祂的儿女自由,甘心乐意去爱。这也包括儿女可能离家,到“远方”,失去所有。为父的当然知道,做此决定招来的一切痛苦,但是祂的爱竟使祂无能拦阻。身为父亲,祂渴望那些留在家的子女能与祂融洽共处,体验祂的慈爱。可是,祂还是只发出自由接纳的爱。所以祂的子女若只在嘴皮上尊敬祂,心却远离祂,祂心中的痛苦难以形诸言语。

天主知道他们“谄媚的口”与“不忠的心”(咏783637)。可是,祂只有丧失真正的父亲身份,才能使得儿女爱祂。

身为父亲,祂所依据的惟一权威是爱的权威。权威建立在让儿女的罪刺透祂的心;迷失儿女的欲念、贪婪、怒气、忿恨、嫉妒、仇意,无一不令祂伤心。祂的哀伤如许深沉,心如许纯净。

天父以发自深处、荫庇世人的伤悲的爱,向祂的子女伸出手。祂的触摸发出内在的光芒,只寻求医治人。

我愿意相信的天主是这样的:一位父亲,从创世起即伸开双臂,心怀慈怜祝福,从不强求,总是在等;从不在绝望之余垂下膀臂,总是盼望祂的儿女回转,好让祂有机会诉说祂的爱,让祂把疲倦的膀臂棲息在他们的肩膀上。

天父惟一的心愿是:祝福。

祝福的拉丁文是benedicere,字面的意思是:美言;天父宁以双手代替话语表示祂对子女的美言。祂没有惩罚他们的意愿,他们已经由于内心或行为偏离招受了严厉的惩罚。

天父只想要他们知道,他们走遍迷途寻找的爱,无论过去、现在,或将来,都在祂那里为他们存留。

天父宁以手势代替话语说:“你是我的爱子,我喜悦你。”祂是牧者,“牧养自己的羊群,用膀臂聚集羊羔抱在怀中”(依4011

林布兰这幅画的真正重点在于父亲的双手。所有的光芒聚集于此;画中人物的眼神投视于此。慈怜化为起初的血肉之躯;赦免、复和、医治众集于这双手上。藉此,不仅小儿子,连疲乏的父亲也同得棲息。

从我第一次在德莲的办公室门上看见这幅画起,就深受这双手吸引,只不过那时还并不完全明白为什么。但是,几年来逐渐明白了。

这双手,在我成形的时刻就怀抱着我,在我出世的时候欢迎我。这双手,将我靠近母亲胸怀抱紧,喂养我,让我保暖。这双手,也在危难时保守我,在悲伤时安慰我。这双手,向我挥动道别,也总欢迎我回来。

这是天主的双手,也是父亲、老师、朋友、医者的手。藉着这双手,天主一直提醒着我:我常在祂安稳怀抱中。

画完了父亲与他祝福的双手,不久之后,林布兰即离开人世。

林布兰的双手,曾画过无数的面庞与手。在这他最后完成的其中一幅画作里,他画出了天主的手与天主的脸。

那么,谁是这幅真人尺寸的模特儿呢?是林布兰自己吗?浪子的父亲是自画像,但不是传统的自画像。林氏自己的容貌出现在几张自己的作品:妓女户的浪子,湖上惊恐的门徒,以及从十字架取下耶稣身体的其中一人。但此处所呈现的,不是林布兰的脸,而是祂的心灵。是颗为父的心灵,死过无数回。

在六十三年的人生旅程中,林布兰不仅目睹了心爱的妻子亡故,还有三个儿子与两个女儿,以及两个同居的女人。他钟爱的儿子提多,结婚不久即以二十六岁的英年早逝。

从可见的文献资料中,林布兰从没描述过他的伤痛。可是,我们可以想见“浪子”里的父亲,必定流了无尽的泪水。

按照天主的所造。经过漫长、痛苦的挣扎,林布兰终于发现了那形象的真义:几近失明的老人,温柔地哭泣,祝福受巨创的儿子。

原本是儿子,然后成为了父亲。在漫漫人生的摸索、挣扎与探寻后,终究,老人林布兰准备好了进入永生。

 

8 父亲的迎迓

(路152028

我常请朋友讲他们看林布兰的“浪子回头”的第一印象。他们都会指出赦免儿子的那位睿智的老者:和蔼的大家长。

我愈观赏这位“族长”,愈清楚发现,林布兰并没有只将天主描绘为睿智、年长的一家之主。他的方式完全不同:是着眼于老者的双手;两只手也完全不同。触摸儿子肩膀的那手强壮、阳刚:手指伸开,触及了儿子大片的背部与肩头;我看得出指头施力,特别是拇指。虽然父亲触摸儿子的肩头有几许温柔,同时也是紧紧的一握。但是父亲的右手是何等的不同!这只手并不紧握,反倒是细致、柔软、温文:手指紧接一起,看来优雅;轻搭在儿子的肩头,想要轻触、爱抚,给予安慰。这是一只母亲的手。

有些评论家认为阳刚的左手是林布兰的手,阴柔的右手则近似同一时期的“犹太新娘”的手。我倒希望这种说法是对的。

我一旦体认到两只手相异,一个崭新的天地在我眼前豁然开展。父亲不只是大家长,同时也身为母亲;他同时以阳刚的手与阴柔的手触摸儿子。他紧握、她爱抚;他坚定、她安慰。祂是天主,阳刚、阴柔,父性、母性,全然彰显无遗。我认为温柔爱抚的右手与依撒意亚的话相呼应:“妇人焉能忘记他吃奶的婴孩,不怜恤她所生的儿子。即或有忘记的,我却不忘记你。看哪,我将你铭刻在我掌上。”(依491516

我的朋友李怀德向我点出,那只爱抚、阴柔的手与儿子受伤的光脚相对照,而强壮、阳刚的手则与穿着凉鞋的脚相对照。可是认为一只手维护儿子的脆弱面,另一只手加强儿子继续走人生路的力量与信念,是否过于牵强附会?

还有那红色的外袍。它的暖色与拱门状,犹如一处亲切安适之地。首先,外袍遮住父亲弯着腰的身体,有如一座帐棚,请那些疲惫的旅人得安歇。我再细看,比帐棚更强烈的的意象浮现眼前;母鸟荫庇的翅膀。我不由得想起耶稣论及天主母性的爱;“耶路撒冷啊,耶路撒冷……我多次愿意聚集你的儿女,好像母鸡把小鸡聚集在翅膀底下,只是你们不愿意!”(玛233738

天主日日夜夜怀抱着我,如母鸡将牠的小鸡安置于翅膀下安然无虞。较之帐棚的意象,母鸟警醒展翅的意象更加表现天主所赐给祂儿女的安全。翅膀意味着看顾、保护,是个安歇无虞的地方。

每次看画中如帐棚、如翅膀的外袍,我感受到天主爱的母性,我的心也受诗人的激发唱起来:

住在至高者隐密处的

必住在全能者的荫下——

我要论到雅威上主说:

“祂是我的避难所,是我的山寨,

是我的天主,是我所倚靠的!

……祂必用自己的翎毛遮蔽你,

你要投靠在祂的翅膀底下。”(咏9114

所以,在年迈的犹太族长的影像中,也浮现出天主犹如慈母般接纳归家的儿子。

如今再看林布兰笔下的老者俯身、以双手触摸儿子的肩头,我看到的不仅是“紧紧拥抱着儿子”的父亲,也看到爱抚儿子的母亲,以她温热的身体环绕着儿子,拥抱他贴近她的腹部,儿子由那里落地,也再次印证耶稣对尼各德摩的勉词:要从上面而生。

如今,我更能体会这幅画的画像洋溢的巨硕沉寂。其中没有感伤,没有梦幻,没有简化大团圆结局。我见到的是天主如同母亲,接受照她形象所造的子女重回她腹中。几近失明的眼睛、双手、外袍、弯腰的身躯,在在诉说属天的母性之爱:忧伤、渴望,还有无尽的等待。

奥秘之处乃在于:天主因祂无边的慈怜,自身与祂的儿女的生命相系至永恒。天主依附于祂自己创造的人,赐给他们自由,是出于祂自愿的抉择。当人离开祂,祂当初的选择使得祂忧伤,而他们回转,又使得祂高兴。然而,除非所有从祂得生命的人,都聚集在祂为他们准备的宴席桌前,不然祂的喜乐就总是欠缺的。

大儿子当然也在内。林布兰将他置于稍远处,离开波动的外袍覆盖的光圈边缘。大儿子的难处是接受或弃置“父亲的爱超乎比较”这想法;父亲渴望爱他,他也敢于同样的爱父亲,还是坚持要父亲以他的方式爱他。父亲知道,即使他伸开双手等待,还是得由儿子自己决定。

大儿子愿意跪下,承受那触摸过弟弟的手触摸吗?他愿意得赦免,经历无私的父亲与他同在的愈合吗?路加的故事清楚显出,父亲不仅跑出去迎接误入歧途的小儿子,也出去会见尽责的大儿子,因为他正觉得奇怪,家中何以一片歌舞声;父亲催他赶快进来。

完全了解这一切具有的意义,对我极其重要。父亲为了小儿子回来,打从心底高兴,不过他并没有忘了大儿子;他并没有认为大儿子理当安分守己。他只是过于高兴,因此迫不及待地开始欢庆。一旦发觉大儿子也回来了,就立刻离席,去找他,力邀他共赴欢宴。

大儿子嫉妒、怨恨之余,只看得见那个没有责任心的弟弟比自己受到更多关照;于是,他执意认为,两兄弟之间,父亲比较不爱他。然而,父亲的心意并没有二分为多或少。父亲对小儿子回转发出的自然、不拘的反应,并没有与大儿子比较的意思。其实刚好相反,他迫切希望大儿子也于他的喜乐有分。

这对我不易掌握。在人与人不停比较的这个世界,按照人有多少才智、多少吸引力、多少成就而分级,因此很难相信有一种不这么做的爱。当我听有人受夸奖,很容易认为自己不值得夸奖;当我读到别人的佳行美迹,很容易怀疑自己是否与他们一样善良;而当我看见奖杯、奖品、奖状发给一些特殊成就的人,我很难不自问:这种事为什么没有临到我?

我长大的世界里满了分数、成绩、统计;我有意无意地衡量别人。生命中多数的喜乐伤悲都是出自于比较,而且大多数的比较都是徒然,凭空浪掷可贵的时间与精力。

我们的天主亦父亦母,不拿我们比较。从来不!虽然我的脑袋知道这是真的,但还是很难全心全意接受这个事实。

当我听见别人是最钟爱的儿子或女儿,我即时的反应是:其他子女一定不若此人受父母关爱。我想象不出天主的儿女怎么能够都是神最喜爱的;但他们的确是。当我在世界以我的角度看天主的国,我很容易想到天主好像在天上有个计分表,我害怕自己的分数不够。但是我一旦从天主亲切的家看这个世界,我发现天主是以天上的爱爱人;按每个人的独特,没有比较。

大儿子与小儿子比较,才生出嫉妒之心。但是父亲同时深爱着两个儿子,根本没有料到要延迟举行宴席,才不会让大儿子有受排挤的感觉。我确信,若能让天主没有比较的母爱充满我心,很多情感上的问题将如阳光下的雪,化为乌有。

当我想到园户的比喻(参玛2116),才清楚这么做有多困难。每次读到园主给做一个小时的工资,与那些“整天劳苦受热”的人一样多,我心里就冒火。

园主为什么不先把工资发给那些工作时数长的人,然后再乐施晚来的人,给他们一个惊喜呢?他为什么反倒先付给最后一小时进来工作的工人,因此让其他人抱有错误的期待,而引起不必要的苦毒与嫉妒呢?现在我明白了,这些问题的搅扰,其实是因为我总一厢情愿地,以今时的经济时效加诸于属天特有的法则。

我先前并没有想过,园主或许想要那些一早进来的工人,一同为着他对晚来的人的乐善好施而欢欣。我从来没有想过,园主可能以为在葡萄园整天做工的人,会因为有机会能为主人工作而心存感激,或因为看见主人是如此乐善好施,就更怀感恩之情。

内心要经过彻底的转变,才能接纳这种不相比较的思维。这是天主的思维方式;天主看待祂的子民有如家中的儿女,那些略有所成的与那些成就辉煌的人同样蒙祂喜爱。

天主率真地以为在祂的葡萄园工作的人,不论时间长短,得到祂同等的关注,该是皆大欢喜。事实上,天主甚至率真地认为,只要与祂同处,大家就心满意足,不会有什么比较的心态。因此祂是以受误解的情人的困惑语调说:“因为我待人慷慨,你就眼红了吗?”祂或可以说:“你已经与我共处了一天,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何必这么愤愤不平?”当父亲对嫉妒的大儿子说“儿子,你常跟我在一起;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时,他也是怀着同样的困惑。

此处蕴含了转变的疾呼:不要以我自贬的眼光,而是以天主爱的眼光看事。只要我把天主当成是园主,是个付出少、要求多的父亲,我当然只会嫉妒、忿恨、憎恶我的兄弟姐妹与同工。可是若我能以天主爱的眼光看世界,发现天主其实并不是个刻板印象中的园主或是族长,而是付出所有、宽宏大量的父亲,不以子女的乖巧与否算计祂的爱,那么我就立即领悟:我只能以深深地感恩回应祂。

在林布兰的画里,大儿子只在一旁观望;外人很难揣测他在想什么。画与比喻都留给我一个问题:他如何回应父亲的要求?共享乐宴?

不论是在画中,或是在比喻里,父亲的心意是不容置疑的。他的心同时挂念着两个儿子;同样爱着两个儿子;希望看见兄弟二人能同坐一席。他衷心盼望他们能体会到,两人虽然不同,却是一家人,是亲兄弟。

待我容众多思绪渐渐沉寂,终于明白,这则父亲与浪荡子的故事铿然有力地确证:不是我选择了天主,而是天主先拣选了我;这是我们的信仰中最深的奥妙。不是我们拣选天主,是天主拣选我们;从永恒到永恒,我们藏在“祂手荫之下”(依492),而且“铭刻在(祂)掌上”(依4916)。在我们与人有任何接触以先,即已在地的深处“暗中受造”并且“受编织”(咏13915);而有任何人为我做决定之先,天主已“已在母腹中织造了我”(咏13913

事实是,在任何人向我们显爱心之先,天主已爱了我们。祂以“初恋”的爱情爱我们,没有限度,没有条件。祂希望我们作祂的爱儿爱女,也告诉我们要作一个像祂有爱的人。

 我的大半生都徘徊在寻求天主、认识天主、爱天主;我很努力的奉行属灵生活的指引——常常祈祷、服事别人、读圣经——也躲避、驱散试探,虽然多次失败,还是再接再厉,即或有时濒临绝望边缘。

如今我则思忖:我是否体会得清楚,其实天主在这期间一直在寻找我、认识我、爱我。问题不是“我如何寻找天主?”而是“我如何被天主寻见?”;问题不是“我如何认识天主?”而是“我如何被天主认识?”;最后,问题不是“我如何爱天主?”而是“我如何被天主爱?”。为了我,天主眺望远方,寻找我,深愿领我回家。

耶稣讲了三个比喻,回答祂何以与罪人同席的问题;每一则比喻的重点都陈明了天主的主动。天主是寻找迷羊的牧人。天主是掌灯清扫全屋,找遍每一角落,直等找到那一枚钱的妇人。天主是眺望、等待子女的父亲,跑上前拥抱他们,催促他们,哀求他们回家。

听来奇怪,但天主的确愿意寻找我,一如我想要寻找祂。是的,天主需要我,一如我需要祂。天主并不是留在家的族长,纹风不动,坐等子女前来为自己的行为认错,乞求饶恕,或允诺从此要力争上游。祂反而不顾惜自己的威严,跑向子女,不管他们是否有悔意或洗心革面的承诺,即把他们带到丰盛的宴席桌前。

如今我渐渐明白,如果我不再认为天主隐藏自己,想尽办法叫我找不到祂,反倒认为祂正在寻找想要隐藏的我;那么,我的属灵历程自会有截然不同的改变。当我以天主的眼光看迷失的自我,发现天主因我的回转喜乐,我的生命就多几分信靠,少几分痛苦。

让天主找到我,提携我回家,为此与天使庆贺,加添天主的喜乐岂不是很好吗?让天主有机会找到我,以丰盛的爱爱我,藉此博得天主的欢颜,岂不是很美妙吗?这些问题引起一个很实际的题目:我对自己的看法。我能承认自己值得被天主寻回吗?我相信天主千真万确地愿意与我们同在吗?

此处是我属灵挣扎的核心:对付自弃、自贬、自憎的挣扎。这是场苦战,因为世界与魔鬼共同设谋,叫我自认没有价值、没有用、微不足道。消费主义的经济维持方法是借着物质营造出心灵的需要,利用消费者看低自己的心态。只要我觉得自己“渺小”,就很容易受诱引,去买东西、认识人或去某些地方;说是能把自我的观念脱胎换骨,事实上根本做不到。但是每次我任凭摆布、受诱引,我就有更多借口贬低自己,认为自己是个父母不想要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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