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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    源: 天主教沧州(献县)教区网站
 作    者: shengren
 发表日期: 2015/9/26 14:21:00
 阅读次数: 1055
 文章标题: 伦理教会伦理德行之一
 查看权限: 普通专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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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    文:
德行之一

传统天主教伦理神学把有关讨论德行的部分放在基本伦理的最后一章。 张希贤的《伦理神学纲要》在讨论完罪过和七罪宗后,便以德行结束原则论“原则论”(基本伦理神学)[1] 。海霖《基督之律》亦保持此传统,以德行结束其卷一基本伦理神学[2]。其它较传统的基本伦理神学都是如此[3]。可能德行是介乎基本伦理与特殊伦理之间,可从特殊德行引进特殊伦理;也可能德行在基本伦理神学中只属次要,故以附论性质放在最后。 不少现代基本伦理神学书不讨论这个题目。例如德国伦理神学家博克莱(Franz Bockle)的《基本伦理神学》(Fundamental Moral Theology)完全没有‘德行’这一节。

二千多年来,西方受柏拉图、亚里士多德等哲人的影响,基督徒把德行融入神学结构及个人和团体生活中,但到十八、十九世纪,德行被启蒙运动的思想攻击,个人主义大行其道;到了本世纪,德行不在受欢迎,人们转而谈价值。长久以来,德行伦理受到忽视,伦理的主题常围绕‘什么是正确行为?’换句话说,伦理讨论集中在行为的正确或错误上。至于行为者是否有德之人,他的渴望,他的情操,他的意向充其量只属次要因素。加上像康德的哲学家认定基本道德判断是绝对禁令,独立于行为者的喜好或动机之外,善行造就有德之人的说法更需摒诸门外。梵二以来,天主教与外教人的伦理讨论,往往是义务与功利主义之争,即行为的对错是取决于行为本身或所带来的后果;在天主教内,是义务论与温和目的论之争,究竟某些行为被判定为本质恶是只因为行为本身如此抑或还要考虑其它因素才作一整体的判断。后现代的人,有感于道德的低落,不满意这种只关乎行为对错的讨论。毕竟人的善恶比事情的对错更重要,人的善恶直接与人的得救有关,但事情的对错非必然地影响救赎。福音中的法利赛人以守法律确保行为的正确性,但耶稣更关心管理行善与人的得救:“安息日是许行善呢?还是许作恶呢?是救命呢?还是丧命呢?”(路五:9)伦理即然是回应天主的召叫,重点更应该在人的身上。

过去二十多年,神哲学兴起了一股回归德行伦理的热潮[4]。不但如此,伦理学家还尝试在义务论和功利主义之外,建立一套德行伦理(Virtue Ethics)为第三个选择模式[5]。麦健泰(Alasdair MacIntyreAfter Virtue 一书为德行伦理做开路先锋[6],使人重新回到传统的德行上去[7]。德行伦理在天主教的伦理神学中常有一定的地位,这股回归热潮更使我们重新把德行伦理定位[8]

 

1 德行概论

1.1 德行的本质

  德行是什么?提起德行,一般不会从抽象概念开始,而是联想到具体行为。其实一两件有德的行为,不足以构成德行,德行是恒常行为。根据圣多玛斯的观点,‘人性的德行是习惯’[9] 又说:“德行是人内心的良好品质,藉着它,人过正直的生活。”[10] 圣多玛斯把德行看成人身上的良好品质,而且这种品质必须藉某种行为表达出来。“每个德行都是习惯,这习惯是良好行为的原则,德行必须由于该德行相关的善行去设定。”[11]

德行是灵魂的一种品质,因着这品质,灵魂的自然向善和行善和自然倾向得以成全。它是一种处于潜能和行动之间的因素,把潜能付计诸正义行动。[12]

德行与才能在相似之处,才能因不断操练而形成,人人能有射击的才能,经过不断的操练,使潜能变为现实的才能。不断的施舍,使人养成施舍的习惯,习惯的施舍便成为德行。才能与德行也有不同之处,才能可以向善也可以向恶。可是德行只会领人向善,不会领人向恶。德行是使人行善的习惯,即意志根据理性的指导,使人的自然倾向,按照正确的方向去行动。德行不但指导自然倾向走向善,还赋予人能力去完成它。有自然倾向去行善是不够的,偶尔行善更不够,德行必须是个持久的习惯。这种惯性的德行,在人身上产一种能力,促使人容易的、恒常地去行善。所谓惯性,并不会使人行善是没有自由,变成机械化的行为。德行的养成是靠自由意志开始,也需要自由意志去维持;如果人稍有松懈,德行能够失去,好像运动员稍有松懈,便会身体发胖,技术退步。德行真像逆水行舟,不进则退。[13]

德行是一种习性,它能使人乐于、并给予其力量去做伦理上善的事情。如此看来,虽然乐于、热爱伦理价值是德行中不可或缺的因素,但光在热爱是不够的。一个人必须拥有控制自己精神及感官上的冲动与欲望的能力,然后他才能作所热爱的伦理上善的东西。真正的德行来自正确的基本抉择。德行必须以明确的生活定向(趋向光荣天主、实现天主救赎计划的定向)为基础。简言之,德行必须以爱天主为中心。这种定向为事个灵魂生命建立了一种明晰的秩序。所有德行只有以正确的存在性选择(即坚定不移的热爱天主)为基础才是真正的德行。[14]

发自人心的德行,在于坚定而容易行善。德行是一种我人藉以善生,而无人得以妄用的内心的优点(Virtus est bona qualitas mentis, qua bene vivitur, qua memo male utitur)。一个天资很高的人,利用自己的天资可以去行善,也可以去作恶。德行却是灵魂的内在能力,只能被用来善生,却不能被妄用的,它胜过高超的天赋和才能。它是一种精神方面一种持久的能力(habitus, hexis 习惯),保证行善的恒常性。这种行善的恒常性,使人在要作决定的各种机会中,以及在人生千变万化的境遇中,能够对自己忠实。[15]

德行—德在内,行在外,就是道德与品行的简称。简言之,就是行善的习惯。习惯加强灵魂行善的能力,使人容易、爽快、乐意的行善。[16]

天主教教理1803——德行是一种习惯性的坚决行善的倾向。德行不但使人完成善行,更付出自己最好的一分。有德行的人,以他感性的和精神的全部力量奔向善;他在具体行为中追求善并选择善。

修德行善的目的是为肖似天主。[17]

1.2 圣经论德行

  无可否认,德行观念不是圣经里的主导观念。圣经并没有希腊人那种圆满道德人格的追求。 然而德行的概念在圣经中也是存在的。

1.2.1 旧约

    初期旧约并不重视德行本身,却注意有德之人。有德之人是因为天主之神充满他内,这些人的生活圣经往往用义德一词去形容,亚巴郎便是个义人。根据依撒意亚的记载默西亚将来到世上,“上主的神,智慧和聪敏的神,超见和刚毅的神,明达和敬畏上主的神将住在他内”(依十一:2)。在后期旧约里,出现了希腊文化与希伯来文化的混合体,希腊人的四枢德已见于智慧书:“若有人爱慕正义,应知道:德行是智慧工作的效果,因为它教训人节制、明智、公义和勇敢:在此生活没有比这些人更有裨益”(智八:7)。[18] 德行(virtue)这个词只在旧约《智慧篇》五:13 和《玛加伯下》六:31出现,但圣经在多处提到各种实在的德行,如听命、忍耐、敬畏上主等。[19]

1.2.2 新约

新约一方面沿用旧约的义德一词去描述一些有德行的人。洗者若翰的父母,路加称“两人在天主前,都是义人,遵循主的一切诚命和法令,无可指摘”(路一:6)。还有在圣殿中的西默盎,“这人正义虔诚,期待着以色列人的安慰,而且圣神也在他身上”(路二:25)。玛窦称若瑟为义人(参玛一:19),除了他有慈悲的心,不但愿按严格法律的要求去行事,更表示他是个承行天主旨意的人。耶稣要求门徒们的义德必须超过经师和法利赛人靠死守律法而来的义德,否则不能进入天国(参玛五:20)。新约另一方面要求人以耶稣基督为榜样,并因耶稣基督的缘故,成为一个全新的人,有着全新的生活:“除非你们在受教时,没有正确清楚耶稣内的真理是什么。你们必须弃绝那属于你们旧生活方式的‘旧我’,该旧我已由于放纵私欲而腐朽。你们必须更新心灵,庶能穿上‘新我’,这新我是按照天主的典型,在正义与真理的圣洁中所造的”(弗四:21-24)。

新约讲德行时重点不在于一个一个善的行为,而在乎在基督内新人善的本质;不重视他有什么德行,而重视他是什么人。基督徒不像希腊人,以自己的努力以获致德行的成果;基督徒认识到自己的转变是由天主的恩宠开始:“因祂在基督内,以天上所有的神祝福了我们。早在创世之前,他以爱心在基督内挑选了我们,使我们在他面前成为圣洁无瑕”(弗一:3-4)。圣保禄多次列出德行的目录,当然这不是德行的全部;这些都应在新人的上下文里去理解的,而且往往有一恶行的目录相对。哥罗森书有一德行与恶行的简目:以怜悯的心肠、仁慈、谦卑、良善、含忍、宽恕、爱德(参哥三:12-14)对淫乱、不洁、邪恶、贪婪、忿恕、暴戾、恶意、诟骂、秽言(参哥三:5-8)。迦拉达书则有详细的目录,以仁爱、喜乐、平安、忍耐、良善、温和、忠信、柔和、节制的德行,对淫乱、不洁、放荡、崇拜偶像、施行邪法、仇恨、竞争、嫉妒、争吵、不睦、分党、妒恨、凶杀、宴乐(参迦五:19-23)。德行是新人随从圣神指引而行事的生活表现,而恶行是不随从圣神而生活的表现。尽管德行的目录大部分可在希腊人的伦理中找到,但在基督内的新人却是基督徒独特的地方,其中信、望、爱更是基督徒德行的根基,是人对天主最基本的回应:“现在有的是信、望、爱三者,其中最大的是爱”(格前十三:13)。[20] 在新约中《斐理伯书》四:8与《伯多禄后书》一:5曾提及德行这个词。[21]



[1] 参阅张希贤,《伦理神学纲要》,光启 1958

[2] 参阅海霖,《基督之律》卷一3,光启出版社,1975

[3] 龚多尔,《呼召与回应》第一册,生命意义出版社,1993。卡尔.白舍客,《基督宗教伦理学》第一卷,上海三联,2002

[4] YEARLEY, Lee H., “Recent World on Virtue,” Religious Studies Review 16 (1990), 1.

[5] TRIANOSKY, Gregory Velazcoy, “What is Virtue Ethics All About?” in STATMAN Daniel (ed.), Virtue Ethics, Edinburgh University Press, 1997, 46.

[6] MacIntyre, Alasdair, After Virtue: A Study in Moral Theology (Notre Dame: University of Notre Dame, 1981).

[7] 现代伦理神学重视道德主体,德行伦理更会自问:“我是明智吗? 公义吗? 勇敢吗? 节制吗? 我应该做什么使自己更长明智、更公义、更勇敢、更节制?”总之, 道德生活使人成为一个有德行的人。参Keenan, James F., “Proposing Cardinal Virtues,” Theology Studies, 56 (1995) 711.

[8] 天主教教理》卷三伦理部分确定人的重要,整个第一部分,即基本伦理部分,以人的召叫为标题,清楚表达出伦理是人对天主召叫的回应。第一部分的第一章时题目就是‘人位格的尊严’。在这章里,根据圣经的启示,指出人是按天主肖像所造,并蒙召享永福,人以其自由去回应,好能抵达幸福的境界。当人的回应已经成为一稳定的倾向,德行便会形成;当人拒绝回应天主的召叫,罪过便会产生。《天主教教理》独具慧眼把〈德行〉一条,不按传统放在基本伦理的最末,反而放在〈罪过〉的前面;一方面顺应德行伦理的热潮,承认德行比行为对错的规律更重要,另一方面也调低传统对罪过的重视,让人感受到积极的发展德行比消极的强调罪过更适合梵二的倾向。

以上内容参吴智勲, 基本伦理神学》,(天主教上海教区光启社,2000),251-252。“德行伦理”,神思561-2

[9] 神学大全I.II.55.1

[10] 神学大全I.II.55.4。此定义是出自奥思定。

[11] 神学大全II.II.58.1

[12] 参卡尔.白舍客,《基督宗教伦理学》第一卷,528

[13] 参吴智勲“德行伦理”神思566-7。参卡尔.白舍客,《基督宗教伦理学》第一卷,530,“德行以选伦理价值的个人抉择为枢纽,毕究就是选择天主,因祂是所有价值的无限总和,并常加深和巩固这种择择。因此,相应的道德行为发自个人的最深核心,在这核心里,沌习惯是没份的。所以德行并不指示一种精神的机械作用或自动作用,而是对伦理价值在意志上的恒久接纳和发自这立场有意识的行动。

但不容否认, 那些附属于意志的官能的习惯可以有助于德行的行成和实践。比方,节德可以因肉欲的感官习惯了适度的需求,和同样的身体器官习惯了适量的饮食而在人内得以加深和强化;无论怎样,只是良好的习惯并不构成德行的本质。”

[14] 参卡尔、白舍克《基督宗教伦理学》卷一,381

[15] 参海霖《基督之律》卷一,551

[16] 参张希贤,伦理神学纲要》,78

[17] 德行不是以人为中心,这和那些将自我完善视为伦理行为的终极目标的伦理形成鲜明的对比。基督徒的德行以基督为德行的力量源泉,并将基督视为德行的最终目的。而那天赐伦理德行的信条也指出了基督徒德行的泉源与目的:源泉是天主圣神及其变化圣宠(the Holy Spirit with his transforming grace);目的是光荣天父与效法基督。(参卡尔.白舍克《基督宗教伦理学》卷一,382)。德行的泉源,德行的中心和程度,德行的目标是天主的受(海霖《基督之律》卷一,553)。

[18] 参吴智勲《基本伦理神学253

[19] 参卡尔.白舍客,《基督宗教伦理学》第一卷,380

[20] 参吴智勲《基本伦理神学》253-254

[21] 参卡尔.白舍克《基督宗教伦理学》卷一,380-3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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