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为首页

:::会 员 登 陆:::  
 名  称  
 密  码  
 验证码   
  

:::超 级 搜 索:::  
栏  目  
类  别  
关键词  
 站内搜索   网络搜索
  

:::热门专题TOP10:::  
 天主教圣经学习
 创世纪释义之一
 弥撒中举行的婚礼
 七苦玫瑰经及念法
 基督宗教的婚姻与爱情观
 《圣龛中的呼声》—— 恭敬圣体
 告解圣事
 《圣月 - 炼 灵 月》
 静 观 与 禅 定
 七件圣事之一

:::版权及免责声明:::  

  本站资料文章其版权归作者本人所有。
  如果有任何侵犯您版权的地方,请尽快与本站联系!

 来    源: 天主教沧州(献县)教区网站
 作    者: 金象逵
 发表日期: 2009/1/19 23:40:00
 阅读次数: 3399
 文章标题: 伦理生命伦理生命伦理——天主第五诫的当代省思
 查看权限: 普通专题
 查看方式: 查看:[ 大字 中字 小字 ] [双击滚屏]
 正    文:
生命伦理——天主第五诫的当代省思

生命伦理

生命伦理在神学院的课程中,依逻辑理证次序是排列较后的科目。先是圣经、信理神学、基本(原则)伦理神学,之后才是分科伦理神学,一般是按照天主十诫分科。生命伦理是第五诫的研讨(基督教与东正教的第六诫)。生命是天主赐给人的最基本的“塔冷通”(玛2515)而生命伦理则是探讨如何在信仰光照下,处身在当代医学种种新发明的冲击中,来善用这“塔冷通”,准备当主人想算帐时,向他交待。因此,天主教的生命伦理假定有许多启示真理为前提、为基础。

最具震撼性的启示真理,圣经称之为奥秘的是:人的生命只有在与纯真、纯善、纯美的结合中(黄帝子孙最值得自豪的文化直观:天人合一),才能满足生命的追求、完成生命的使命。因此,人的整体生命是不死不灭的,死亡只是蜕化,不是终结。为能与天不止同“心”,尚应同“气”,于是基督带来生命的新创造:赋予圣神、天主的“气”。“道不远人”,正因为天主教相信“人”具有近乎无限的价值,也就主张近乎绝对之“道”。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每个人的心底深处,都隐藏着无可抑制的乡愁;“拣尽寒枝不肯栖”,每个人时时刻刻都期待、渴求无缺点的美善。触摸到灵魂的对无限、绝对的追求,便不会讶异天主教生命伦理如此“神取向”(Cod-oriened);也更容易了解,甚至接受本书中一些看似生硬、“唱高调”的理念与观点。

当我们注目在生命“出于他、归于他”(希210)的那位“美丽的唯一根源”(智133)时,人生不再是一盘你必须下,而不知对手是谁的棋;棋果然仍旧要下,可是,现在你知道坐在棋盘另一面的,他就是爱。(若一48

生命的信仰

第五诫  不要杀人  不要杀什么人?

到底,有没有原则来辨别,何时杀人而不违反诫命呢?

天主教“生命伦理”的根源基础是天主所颁布的十诫之一--不可杀人(出2013;申517;)。而这条诫命的最终理由是天主依照自己的肖像造了人;毁人生命的,就是毁天主的肖像。创世纪也说“凡流人血的,他的血也要为人所流,因为人是照天主的肖像造的”(创96)。既然不能杀人,为什么圣经中许可杀人的例子却很多;甚至在人之常情和教会传统的权衡下,也认为有些情况是可以夺取人的生命的,如自卫、兵士杀敌人……等。

到底朋没有原则来辨别何时杀人而不违反诫命呢?庇护十二世解释死刑合法性的一段话,似乎指出了这个原则:“国家处死罪犯,并非在支配罪犯个人的生命权;而是罪犯自己的过错,已经丧失了对生命的权利之后,为补偿过失,公权力有权移走罪犯的生命享受。”

打右脸给左脸与自卫杀人

基督说:“我告诉你们,不要与恶人作对。有人打你的右脸,连左脸也转过来由他打,有人要拿你的内衣,连外衣也由他拿去”(玛539)。那么,有人要杀我,或是杀我的家人,我该做什么?让我们听听教会官方认为是最高神学学术权威的两位圣师的意见:圣多玛斯(十12251274)和圣亚丰索利果里(十16961787)。前者在今天的《教会法典》中,仍被推崇为神学生的师表(2523项),后者则是教会伦理神学研究者的主保圣人。

“许不行自卫杀人?”圣多玛斯讨论此问题,除了给予肯定的答复及理由外,有一段文字颇值得再三玩味。他说:“为了避免杀对方而无法保护自己,对得救来说并不是必需的。因为人照顾自身生命的责任大于照顾别人的”。短短的两句话已蕴涵着两条大道理。前面那第一句话是说:基督的许多训诲是最高的理想,谁得到圣神的感动去实行,是很好的事。可是不能要求一般人在平常情况下,应该如此做。

你想一想,基督挨了一个耳光(若1823),保禄被打脸(宗233),有没有真的转过另一面脸?都没有。基督的反应是:请问挨打的理由。而圣保禄则是开口大骂那出命打他的首长(大司祭)。另一次圣保禄挨鞭打之后,坚持要那负责的官长公开道歉(宗1637)。

圣经的教训,尤其是伦理方面的常要谨慎避免依照死板地解释。此外,理论上虽然是最好,在实际情况中,却往往不是最好、对人最有益处的抉择。当代伦理神学泰斗海霖神父曾明智的劝告我们:“当我们尽教师和神修指导的义务时,:必须常常记起最低的界限和最高的目标。”如果不这样分辨,而常要求人做他目前虽然愿意,但无力做的事。海霖说:“它就成了令人灰心丧志的严格主义了”。孔子所谓的“过犹不及”、“欲速则不达”也指出了这种“中庸之类道”的千古智能。

照顾自己生命的责任大于照顾别人的

圣多玛斯的第二句话,也可以用“最低的限度”与“最高的理想”这样的分辨来了解。诚然,为了救别人的生命而牺牲自己生命是崇高的英豪行为。基督赞美“为朋友牺牲自己生命”是最大的爱的表现(若一五13)。可是常该“爱人‘超’己”,甚至“爱人‘无’己”吗?圣多玛斯的答案是否定的。长久以来,天主教神学家一致主张“爱的顺序”的看法,和圣多玛斯相同。

“爱的顺序”的内容,张希贤神父的《伦理神学纲要》一书中曾有说明。这部分是根据拉丁文及英文的同类的《听告解袖珍指南》而来的。这些书都已出了二十多版了,也就是说,经过二十多次的修订,一切不妥当的主张大概都删除了。若想了解梵二大公会议以前教会内的伦理共识,可参阅这类书籍。

张神父在书中先讲“极端需要”这个概念是什么,是“没有他人援助,绝对不能避免身灵的丧亡”。那么为救别人的生命,我有什么义务呢?“对于救助肉身的极端需要,虽有重大困难,亦不能辞。惟不必冒性命的危险。”

圣多玛斯和天主教传统思想,都认为除非圣宠特别的推动,否则在一般情况下,在同等需要中,人更该照顾自己超过爱别人。这有着深湛的心理学基础。畅销作家包约翰神父说:“最近有一项渐趋于统一的意见,认为在人种种需要中,有一项是最根本的:(它)是深刻而真实的自我之爱;真诚、快乐的自我接受;实在的自我尊敬。”

圣亚丰索的巨著《伦理神学》,在分析每个问题之前,他会将所有相关的教会训导、教父以及著名教会学者的主张都列出。这样就可清楚知道不同意见有什么神学权威了,也可免去后学研究生寻“根”的辛苦。

在“自卫杀人”这个题目上,他说教会的共识是许可自卫杀人的。由圣奥斯定起,他列举了许多学者,理由就是圣多玛斯所讲的:即引用圣经(出二二1):“窃贼若在挖窟窿时,被人逮住打死,打的人没有流血的罪。”

为保护自己的财物,杀人无罪。为保护自己的生命杀人更被许可。甚至“实在别无选择”时,为了下面的动机也可杀害侵害者,即为了保护贞操,保护自己的家人,甚至保护近人的重大财物。圣多玛斯和圣亚丰索都指出:这样做不是恼恨侵犯者本人,而欲杀之,而是抵抗此人之恶行而保卫自己。今天教会学者的共识和圣亚丰索完全相同。

绝对不可杀无辜的人吗?

本文前面所引用的庇护十二世的话,并不适用于无辜人身上。但从传统课本讲的例子中,就可以看出:在非常情况中,不得已面杀害无辜生命也是被许可的,“战争时,许可轰炸敌人的军事目标。虽然预料许多良民将死于非命,亦不算违法。土匪以妇孺为掩护时,可以向土匪开枪射击。”依人这常情判断该没有反对的意见吧!并且在今天认为战争是绝对恶的,那些“和平主义”者的主张也是天主教所赞同的。

今年元月十六日教宗接见各国驻梵蒂冈使节团时曾说:“如果外交谈判或种种方式的制裁,都不能使某国人民免受最不公道的攻击迫害,世界各邦国无权利对此中立,他们的责任是把侵犯者予以解除武装。”

怀孕的妇女发现罹患子宫癌有死亡的危险时,必须立即割除子宫。如果胎儿还未成长到“子宫外可活”的阶段,割除子宫,胎儿一定死。而且胎儿先死,因为在切断或绑系通到子宫的各血脉后,方能割除子宫。在此情况下,这孕妇可以动手术吗?

教宗庇护十二世说:“如此为拯救母亲,需要马上施行手术,或服用其它药物,而这又与其怀孕无关;而这手术或药物不可幸免地将导致胎儿的死亡;虽然这效果既非当事人所同意更非他们所期望:在这种种条件下,手术或其它医药治疗,可能是合法的。但必须是为了一件有高度价值的事,如生命;同时,只有在手术的施行既不可延至婴儿出生之后,而又别无有效办法时,才可以这样做。”

请注意教宗说的:“手术与怀孕无关。”怀孕不怀孕,都该把毒瘤割除。因此,手术本身并不是为了杀胎儿,而且也不是借着杀胎儿方能救母亲。用神学术语讲,杀死胎儿既不是手术的目的,也不是手术必须用的方法。庇护十二世的话在伦理神学史中很出名。教会学者早就知道许多善行都免不了有恶的效果。一方面不能为了达到善的目的而采用恶的方法,而相反了圣经的教训(罗3:8);另一方面也不能因为看到善行有恶果而停止一切善行――极少的行为单纯地只生善果,基督行善也成了法利塞人的绊脚石。

不要杀人――不要杀什么人?

答案是:不可直接杀无辜的人,这是教会的道理,如果说“天主教传统中有一个思想主张:任何人不能夺取人的生命。现在有越来越多的基督宗教信徒接受这个看法。”这是不正确的,而且我们也看不出这样的主张能够与圣及教会的道理相协调。

“直接”,是说此事(杀无辜)为目的,或藉杀无辜的方法而达到别的目的(可能是好目的),“间接“是说此事既非我所愿,亦非我达到善的目的所必须使用的方法。

 

《生命恩赐》与《生命福音》

本文是总括地讨论生命伦理研究与教会训导的关联。

《生命恩赐》与《生命福音》是罗马教廷颁布的最新的两件有关天主教生命伦理的文告。拉丁教会重要的文献以它们开头的两三个拉丁字为题。《生命恩赐》(《Donum Vitae》,DV)及和《生命福音》(《Evangelium Vitae》.EV)不同于近年来相当多的教会论断生命伦理的声明及通谕,这些是以一个专题为重点,如人工节育、堕胎、安乐死等等,而《DV》和《EV》则是整体的、多方面的教会道理的宣示。其中每个子题都应该详尽地研讨探索。

本文是总括地讨论生命伦理研究与教会训导的关联。首先说明如何辩明教会训导权说了什么,有什么神学权威;其次是如何把教会的、看似理想太高或太严厉的道理置放在伦理神学牧灵规则的架构之内,找出一般教友可以实践的结论。

“罗马公教”神学研究的特点

英文称我们的教会为Roman catholic church。非常感念我国教会先贤,为我们黄帝子孙选定“天主教”这三个字。这个教会的成员特别要聆听罗马教宗对信仰及伦理方面所发表的言论。一九七三年西德、法国、瑞士共十二位天主教及基督教的神学家,合着的《合一教理》中有这样的话:“天主教和基督教……圣公会和东正教会对于教会的基本性质的看法有相同之处。各教会都承认,唯一、至圣、至公的教会就是所有信仰基督的人们的聚合,大家都承认:圣经、领洗、感恩礼和有结构的职务,都是教会的基本物质。……真正的困难,其实在大家对教会权威的不同的观点。”

如何证明天主教对权威的观点符合圣经与传承的真理,是圣经及信理神学学者的专业职责。相信他们成功地尽了他们的职责。那么本文作者及他心目中的读者是高兴作天主教教友的人,也就甘心情愿遵循这个教会目前有的推理方式来研讨生命伦理。具体地讲,这方式的要素即是梵二大公会议《教会宪章》(LG)的第二十五节。

教会训导权的不同神恩

“不能错误的特恩,是救主愿意他的教会在断定信仰及道德的问题时所享受的。”(LG25)。请注意这“断定”一词。同一节的文字中,这个词以不同形式出现:副词definitive tenendam中文译成“绝对应持之道理”。“绝对”是不是译得太强了?名词defiitiones三次,中译为“决议”、“定断”(二次)。形容词difinitivo actu中译“以决断的行为”。最后,动词,即上述引句中的,另外仍有一次。

为什么要如此近乎琐碎地分析这一段大公会议的文字?因为后果太严重了。如果确定教宗使用“不能错误的神恩”,他所定断的道理是天主教教友必须接受的,有什么疑惑都应该排除,不接受则是脱离天主教。因此,一定要十分谨慎来辩明这样的道理,免得加给教友过于沉重的负担。人的理智是最尊贵的,而“不能错误的神恩”断定的道理则可能要求教友使理智屈服,在信仰的祭坛上把它奉献。

教会训导权了解上述后果的严肃性,所以在《教会法典》中制定这一条:“任何教义除非是明显的如此确定,不得视为以不错特恩所断定者”(749条3项)。如何明显确定教宗使用了他的不能错误的神恩呢?这可由教宗宣布《圣母无染原罪》及《圣母荣召升天》两项信德道理的文告中看出。最实际有用的“辨别字”是上面仔细分析的“断定”。理论上能有其它辨别的方法。为研读伦理神学,本文所讲的比较简单实用。此外,它的上下文都有着极其隆重的文体:“…为了天主、基督的光荣…使用伯铎、保禄本两位使徒的以及我们的权威,我们宣布、公告、并断定这是天主启示的信理…谁若胆敢否认、怀疑,他该知道他已完全背弃天主教的信仰了”。上述两项宣布信理的文献都有这要的字句。

《生命恩赐》不是教宗自己发表的文告,没有“不能错误的神恩”问题。《生命福音》是教宗的通谕,其中有三段文体近乎前面讲的“不能错误的神恩”那般隆重庄严。但都不见“断定”一词,也不讲“不接受就是离开教会”。因此,不能“明显地确定”是不能错的信理,教廷发表此通谕的记者会中,发言人不说《生命福音》含有教宗使用“不能错误的神恩”断定的信德道理。

教廷文告的不同神学权威

教宗除了使用“不能错误的神恩”训诲教友之外(这是极其罕见的。有关伦理,至今教宗从未用过此神恩),其它训示称为“真正的训民导权”对这样的训导,应照LG25:“尊敬地接受他的训导,真诚地附和他的论断。”如果本着理智良心无法“真诚地”附和他的论断,良心当然是最高准则。――请注意,良心面对“法定训导权威”是极其艰难复杂的课题,需要详尽、平衡的专文讨论。――确定的是,真诚无法接受“法定训导权威”的,并没有脱离教会。

教宗文告有相当一定的体裁。最隆重的,但不仅对教会成员也是致全球人士的,称作“通谕”,如禁用人工节育的《人类生命》通谕,有关伦理原则的《真理与光辉》。最隆重的,但主要对象是一切信友的,称作“宗座宪令”,如宣布圣母升天为信理的《广赐恩宠的天主》,颁布新教会法典的《神圣纪律法规》。比较普通使用的体裁称作“宗座公函”。这些文告最后都是教宗自己签名,是以他的权威作出训示。

某些事件,如一些生命伦理问题,也许因为事情本身不是非常重要的,更可能是因为事情在信仰的思考下还未十分成熟确定,那么相关的教廷文告是由某一圣部部长发表的。其中学理较广泛的称作“训令”;集中在几个问题的,称“声明”。这方面最应注意的,是它们虽以部长的名义发表,也由部长签名,但是有的是经由教宗批准的,如《生命恩赐》训令,有的则仅由部长签名,如有关“绝育结扎”的声明。明显的,它们之间有关神学权威的约束力当然不同。

教会内的道理教义有价值高低的不同、权威份量的差异。作为知识分子的教友,不论是为充实自己的信仰生活,或是与非天主教人士作宗教性的交谈,都应知道这些差异。因此,有的教义可以少讲或不讲,对方有相反主张时,也许可以通融妥协;而有的教义则可能要求我们殉道。梵二大公会议《大公主义》法令说:“在天主教的道理中,存在着真理的顺序或等级层次”

最简单的个案也不许可,何况:

《生命恩赐》训令是教廷信理部在一九八七年二月二十二日颁布的,有教宗的批准。它的标题是“有关尊重生命肇始及生殖尊严的指示――对当代若干问题的答复”。序言中,肯定人的整体尊严,即人是“身灵合一”的个体。这里强调人的身体不同其它动物的身体,因为人的身体与指向无限的灵魂合而为一。这人“一”是今天教会神学回到圣经“人”的观念的一大进步。中文译成“由肉体和灵魂所组成的一个单位”,并没有译出原文对“一”的强调。而英文译本也许觉得无法译出“传神”的英文,就写出拉丁原文corpore et anima uns

在《生命恩赐》的内容方面,有关IVF,AID等等,教廷摈弃了今天一切医学上可行的人工生殖方法。为了解教廷推理方式的步骤,可以这样浓缩成一个逻辑:它举出(最)简单个案,否定之;其它更复杂的就免谈了。――理则学称之为“何况法”(a fortiori)。

“单纯个案”是《生命恩赐》铸造的名词,它的主要因素是:“人工生殖,精卵来自父母,过程中不用‘自慰’取得精子,也不毁灭精卵合成的胚胎。”说它单纯,因为人工生殖手术,有的使用第三者的精或卵,有的免不了要毁灭胚胎,如试管婴儿:在母体外,使多数卵受精,之后,只选最好的三、四个受精卵或胚囊植入母体,其余的任其死掉或留作试验。

本文不讨论“单纯个案”本身,只讲如何实行《生命恩赐》这样严格的训示。为何单纯个案被否定?因为它相反教宗保禄六世的《人类生命》通谕。再问,教友接受、并愿服从《人类生命》通谕,然而实行起来(即不用“人工节育”)有很大困难,怎么办?此时,牧者(主教)的智能辅导是非常重要的牧灵措施。这里只引法国主教团在《人类生命》颁发后,立即写出的牧函:“节育永不可能成为一件善事。……但不常有罪。因为事实上真有夫妻相信自己处于多种义务互相冲突的情形下。……一方面他们意识到有义务使每个婚姻行为指向生育,另一方面,在良心上有义务避免或延期产育新的生命;……他们看不出怎能放弃夫妻爱的本身表现而不致危及婚姻的稳定(梵二《现代世界》51)。我们特此提示信友,要记起伦理神学对这问题的一贯训示:几时我们必须由多种义务中择取一种,同时无论择取那一种,都不可能避免(客观的)恶,则传统智能的训示要我们在天主前寻求在现情况中更重要的义务”。更简单的说法是:“宗座神学教义委员会”秘书PH..Delhaye蒙席解释《人类生命》通谕中所说“人工节育本身是恶”这句话时说的:“尽你的能力避免人工节育,只是为了更高的价值才使用它。”

现在回到本文主题:实行教廷指示?答:《人类生命》比《生命恩赐》的神学权威高。牧者智能说:有时可作《人类生命》禁止的“恶”,并没有“罪”。那么,去作权威小得多的的教廷文告禁止的“恶”,更是许可的了,当然要满全牧者智能提出的条件。此外,如果个案不是单纯的,就不能这样作神学推敲了。

《生命福音》向“反生命文明”开战

这是教宗若望保禄二世最新的通谕之一,在一九九五年三月二十五日颁布。除了导言及结论之外,共有四章。第一章描述当代反生命的文明时尚。想到我国青少年自杀频频的报道,读这一章使人特别伤心。第二章是最美丽的。子题说:“我来是为叫他们获得生命”(若10:10)。人的身体生命所以宝贵,因为它是指向“面见真神”;基督赐给信他的人“新生命”即天主圣神,真神的“气”。第三章为研讨生命伦理是最重要的。第四章是鼓励培养对生命之爱的新文化。

第三章伦理训诲并没有新的教义,而给人印象最深刻的,是教宗三次以隆重的文体声明我们已在别的教廷文献中读到的道理。现在译出第一次声明:“因此,借着基督赋予伯铎及其继位人的权柄,在与天主教主教的共融中,我肯定:直接且故意地杀害无辜的人常是严重的不道德。这项道理基于人在理性光照下,于自己心中找到的不成文的法律之上,再次为圣经确认为教会传承递达,也是一般的、普遍的训导权所讲授的。”

第二次声明有关堕胎。在庄严的隆重的上下文之内,教宗说:“我声明直接堕胎,即以之为目的或为方法,常是严重的伦理错乱”(第62节)。第三次讲安乐死,定义是:“作为或不作为,其本身及(行为人的)意向是导致死亡”。教宗说:“我肯定安乐死是严重违反天主的法律。”(第65条)

由文字中无“断定”一词,看来教宗并没有使用不能错误的神恩。“限制权利的自由行使的法律,应从狭义解释”(教会法十八条),可用在此处。

斯拉夫教宗的特殊语义?

教宗若望保禄二世是波兰人,母语属拉丁系。习惯了阅读庇护十一、十二世、保禄六世的文告,再研究这位波兰教宗的训导,有时感觉到在了解他的思想推理方式上需要多费力一些。在文词方面,还能有一印象:他使用的字词与其它教宗使用的,意义不完全相同,应多分析那个字词究竟有什么份量。这里我想到的是“绝对”一词。

在《生命福音》的意文版中(写此稿时,仍未收到拉丁版),只在第三章(共十五节),就用了“绝对”十四次。而英文官方译本,把意文中不是assoluto的句子,也译为absolute,共四次。因此英文版第三章出现absolute共十八次。

相反,在保禄六世《人类生命》通谕中,拉丁官方正式版一次也没有此字。英文版,在一个地方(第六节)译文加上“绝对”一次。中译此句完全与拉丁版符合,译成“确切和决定性的”。

为何要如此详细地推敲呢?答案是:可能后果严重。《韦氏大词典》给absolute的界说是:not conditional,not dependent on anything else项退结教授编译的《西洋哲学辞典》(初版)这样说:“绝对的(无所关联的,不受制约的)…由‘有效’的观点看,绝对的是完全不系于任何条件而能成立者。”(有效二字之双引号是笔者所加。这正是我们的重点。)

教宗说:“人的生命有绝对的价值”。Ratzinger枢机在《生命恩赐》通谕发表会上如此解释:绝对的,无例外的,是指禁止直接杀、故意杀,而且杀的是无辜。在此阐明之下,(第五条)诫命方是绝对的、无例外的。看来教宗的“绝对”一词,不完全与教会其它文献中的“绝对”有同样的份量。梵二说:该给予人的生命“最大保护”,不说“绝对保护”。

有什么可能的严重后果呢?原则上,一位明知故意违反教会的严格伦理训示的教友,是不可以得到告解赦罪的,也就不能领圣体,这与人灵得救密切相关。因此,一定要以严谨治学的态度辩明教会训导内涵,还要研究牧者的实际指导。因为教会的一切成员,包括教宗主教在内,都应“切记,人灵之得救,在教会中,常应视为最高无上之法律。”(教会法一七五二条,即最后一条)

胚胎是人――教会的训示

“胚胎是人”,最有争议的,不是“胚胎”而是“受精卵”究竟是不是人?

在进入本题研讨之前,先有两个非常重要的前提,是天主教教友必须了解的:一是天主教反对堕胎的教会立场是毫无妥协的,也是没有异议的。教宗中《生命福音》通谕中对堕胎的声明,其内容在教会内没有神学家反对。因此,庆幸自己是天主教教友的人,笔者是其中之一,不能良心平安地说:“我是天主教教友,可是不接受教宗对堕胎的训诲。”

第二个前提是:完全应该接受教会对堕胎的训示,可是教会许可自由讨论“胚胎是人”,不禁止教友有不同的主张。理由有三:教会说,这个问题本身是属于哲学的。因此不在教会训导权的严格范围之内,除非它“与启示真理有内在的关系”;即:如果一项哲学真理是不成立的,以它为基础的信仰与伦理的教义也随之不成立。然而,教会说,禁止堕胎与此哲学问题并无任何逻辑的因果依属关联。最后,教会对此问题至今没有说出确切的、决定性的主张(这是本文要详细阐述的主要内容)。

前提在教会文献内的肯定

首先,教会堕胎的内涵外延是怎样的,可由教宗若望保禄二世的隆重宣示看出:“借着基督赐予伯铎及其继位人的权柄,在与(普世)主教的共融中――他们在不同场合下,斥责了堕胎罪行,而且在此通谕颁布前和他们谘商时,他们虽在全球各地,却都有一致的,有关堕胎的教诲。――我声明直接堕胎,即以堕胎为目的或(达到目的之)方法,常成为一件严重的伦理错乱,因为它是故意地杀害一个无辜的人(人,英译是human being,字译是“人类存有”)。此教义基于自然法和天主成文的圣言(written word),为教会传承递达,是一般的、普遍的训导权所讲授的。

通谕并且给堕胎下了明确的定义:“人工(procured)堕胎是故意的而且是直接的杀死一个在生存初期的人(human being),这初期是指由受孕起直到出生”(同前,第五八节)。请注意,在这两段为伦理神学极其重要的文字,教宗用了human being(意文是essere nmano),而没有用person这个字来称呼生存初期的人。这几个字都有很准确严谨的界说,意义不同。

“胚胎是人”属哲学研究范围,这在1974118教廷教义圣部部长签名,但有教宗批准的《有关人工流产之声明》中,清楚地说:“何时赋予精神体的灵魂:这是一个哲学问题(a philosophical problem)”。圣部另一篇文告,其中用了不少笔墨提出科学的基科(data),在问题的周边转圈儿,却始终不讲思想证明的“胚胎是人”的那个“人”字的定义是什么;而这个定义是属于哲学研讨的范围的。文告说:“训导权至今没有特意地介入(把自身的权威用在)一个本属哲学的肯定上。这句话在《生命神音》通谕中,教宗以自己的口吻,但使用完全同样的字重复说出。

“胚胎是不是人”这个哲学问题,如果与伦理教义有着必要的内在因果关系;换言之,如果堕胎是罪的主要原因,是杀死一个person;而堕胎包括杀死“受精卵”(人的生命第一刹那),这也是罪;那么天主教教友必须肯定受精卵是person,否则,杀害受精卵就没有罪了。然而,教会所以严历斥责堕胎,不是基于“胚胎是人”的确切坚实的肯定。对这点说得最清楚的是上述《人工流产声明》。拉丁文的、有官方约束力的版本如此说:“本声明特意地不谈‘何时赋予精神体的灵魂’这个问题。……”本声明的伦理论断在任何方式下都不依赖它(nullo modo dependet)。《生命伦理》中,这样说:“科学与哲学对‘精神体的灵魂赋予(infusion)人身的准确时刻’的辩论,从未使教会在斥责反对堕胎这件事上起了任何犹疑。”

科学与哲学的严格准确界说

本文标题“胚胎是人”是很笼统的说法。事实上,胚胎是什么,人是什么,都需要严格准确的说明,才能看出问题的焦点是什么;同时,也就不会发生对不同主张持有者能有的误解与“抹黑”:此人是异端、主张可以堕胎……。

“胚胎是人”,最有争议的,不是“胚胎”(embryo),而是“受精卵”、即“接合子”(zygote)究竟是不是人。接合子指的是新生命、不同于父母的而独立的生命;只有一个精子,其中有二十三条来自父亲的染色体(溃传因子所在处),还有一个卵,其中有二十三条来自母亲的染色体。精卵结合,形成具有二十三对染色体的细胞核的接合子。这是人类特有的染色体的“成对”(pair)的数目,二十三对或四十六条。马有三十二对,狗三十九对,蚊子三对等等。

“胚胎”(embryo)的界说并不一致。《华欣医学大辞典》说是指人的初期生命“自受孕后一周至两个月末期”。stedman医学辞典(1990)、台湾常见的高氏医学辞典,都说胚胎是由受孕开始两个月末期。另外有作家说,受精后二周,着床成功后,才称为胚胎。大家同意的是:胚胎到了受精后第八周末(即约两个月),改称为“胎儿”。为本文讨论最重要的是:受精开始(接合子)是人吗?或是受精两周后(着床成功)才是人吗?本文内,接合子(受精卵)及着床(受精两周)是钥匙名词。

“人”这是问题中的问题,焦点中的焦点;是只有根据基督信仰中的定义才有的基督徒之间的辩论中心。西文,在本文标题中的那个“人”字,是person。《三民大辞典》没有它的中文译名,《张氏心理学辞典》译成“人格”,但讲的不是基督徒传承中的概念。这个字在教会极早期就引入神学,为了解释“三位一体”的教义。今天天主教中华学者都把它译作“位格”(辅大)《哲学字典》项退结《西洋哲学辞典》)。这是一个极专业化的名词,是无法译成使非信徒,甚至无法译成使非专业士林神、哲学的教友一看也就了解的名词。

什么是位格?K.Rahner在述说了教父及中古神学家如圣多玛斯、圣维多理查等人给person的定义之后,他自己描绘位格是“独一的精神性存有,完整的,不能与其它任何存有彼此互换”。教会内共同接受的位格定义是Boethius480525)写的:“理性的个别本体”。今天士林神哲学更现代化的定义是:“精神性的个体称为位格。是具精神性及不能为别的个体所共有的特质之个别存有者。”

在这些定义中,位格之所以是位格,有两个要质:精神性(理性)及个别本体(即个体)。个体是什么?“拉丁语‘个体’一字的字面意义是:未分者,其理由在于个体代表一个本质上未分,且不可分割的统一体,因为个体之为个体即在于不可能重复。”今天更多见的字是“自我认同”。真正的人(位格)常是相同的自我。英文此字来自拉丁文idem即相同之意。“精神性”由信仰中知道人有不死不灭、指向绝对的真善美的灵魂;有造物主的特殊干预,才使每个灵魂出现。

进入专业化讨论之前的聆听

现在可以开始用专业术语来划定天主教内今天讨论的问题:受精卵是位格吗?当非天主教人讨论“胎儿是person吗?”的时候,百分之九十九,他们讲的person不是天主教传承和训导权讲的位格。――如前所述,这个问题的研究不是为解决堕胎问题,它更是纯学术的探索:指向无限、也只有无限能使之满足的人的生命何时在孕育过程中出现?

天主教教友在进入讨论之前,仍应先询问教会训导权对此学术性的问题说了什么,这是Roman Catholics特有的研究人生学理的方式(见前文)。如果训导权说了明确的肯定,一位教友觉着不能接受,此人用更谨慎的治学态度,寻求更有学术基础的理证,来说明不能接受的理由。--这是教义上许可的,既然至今教会训导权从未以不能错误的神恩来作伦理方面的论断。

当然,如果训导权对“受精卵是位格”并没有作出明确的肯定,天主教学者更有自由依据科学、哲学来作纯学术性的推理判断了。下面要说明,训导权对上述问题没有作出明确的、决定性的判断。

分析教会文献相关的字句

梵二大公会议《现代世界宪章》第五十一节:“由妊娠之初,生命即应受到极其谨慎的保护。”这是最后批准的文字。在此之前有三个草案,第三个草案写的是“在子宫内的生命……”。十九位教长对此不满,要求删除“在子宫内”(in utero)。委员会在第一0一回答中说:“(遵命删除)改写成‘由妊娠之初’但不触及何时赋灵性之魂的问题(quin tempus animationis tangatur)。因此不能由梵二文献推出结论:大公会议肯定妊娠之初(受精卵)的生命的极高价值,所以,这生命是位格。

前面提到的《有关人工流产之声明》它的附注十九,有这样的话:“本声明特意不讲‘何时赋予精神性的灵魂’这个问题。有关此点,(教会内的)传承并不一致,现今学者仍是意见分歧。有的主张在受精的那一时间,有的认为至少在着床前是不能发生的”。“现今”英文是“authors are as yet”。训导权承认今天不同主张的存在,也没有说:主张“至少在着床前是不可能的”是错误。

现在要讨论《生命恩赐》相关的字句。这是至少教会文献论及“受精卵是不是位元元格”文字最多的。新《天主教要理》以及教宗若望保禄二世的《生命福音》通谕中,有关“受精卵是不是位格”都是再一次写出《生命恩赐》的话。

首先,遗憾的是《生命恩赐》中译本应该是意译,不能以中文译本作学术研究。例如:一之1,英文说,人类存有(human being)由存在的第一刹那,就应受到尊重as a person。中译(页九):“从存在的最初一刻开始便是一个人。”“如同”(as)和“是”意义不同。此外,“一个人”也不是person的准确翻译。“人”能指具有二十三对染色体的人类生命,但此生命是个体吗?是具精神性的存有吗?“一个人”比“位格”果然是更易懂的译名,可是“位格”在教会内有着一千五百年共同承认的界说,内涵极其固定、特殊、明确,应该使用一个译名不会误导引发不是person意义的联想。照这个条件,除了音译之外,“位格”是person好的译名,把它引入教会用语词汇是建立本地教会。

DV》中译本其它类似的缺陷仍有不少。如一之1另一小段,英文说,受精卵中的遗传程序确定了这生命will be(将来是)怎样。中译是“确定了‘是’一个个体人”。“将来是”也许能够由中文的“发展程序”推论出来。可是不知西方版原意的读者,会说《DV》肯定由最初一刻,该生命已“是”个体。总而言之,在“受精卵是位格吗”?这样学术性极高的讨论中,是不能以《DV》中译本作根据的。

没有明显确定的,即为阙如

论到教宗以不能错误的神恩定断的信道,教会内有这样的辨职规则:除非明显确定(manifeste constiterit),就不是。(参阅教会法7493项)。为了解一般训导权说了什么,这条规则也是应该使用的。理由是:没有任何事物阻碍训导权直截了当、明显确定地说出训导人认为是真的教训;如转弯抹角地说一件事,表示训导权自己也不肯定。

“受精卵是位格吗?”《DV》中最接近肯定受精卵是位格的一段话是在一之1。它说:“确定的是:实验资料本身不能使我们认出精神性的魂的临在,可是能够提供有价值的指针(a valuable indication)借着使用推理(use of reason),在人的生命初期辨识出位格性的临在(a personal presence):一个人类的个体(a human individual)怎能不是人类的位格呢?”

最后一句是关键,是三段论法的大前提:个体即是位格(怎能不是呢?)。小前提是:科学指示出人的生命初期是个体。所以,……小前提没有用问话的口气,是在上面所引的话的前一小段写出,它说:“在结合子内,(科学承认)一个新的人类个体的生物认同(biological identity)。”大前提通常是一个普遍原则(人皆死),小前提是具体个别事实(君是人,……)现在,《DV》中的主要理证(称之为大前提或不是大前提,并不重要),是用问话的口气,虽然是要求肯定答案(怎能不是?)的问话,很难说它的结论是明显确定的训示。此外,大前提所以用问话的口气,因为《DV》的撰写人不能不知道教会内“位格”的共识内涵:个体还不足够成为位格,仍应有精神性、理性。

新《天主教要理》(2270节)说:“人的生命,由存在的初刻即该被尊重如同(as)有各种权利的位格。”附注说,此句引自《DV》中。

《生命福音》通谕的第六十节讲到本文的主题,共两段,第一段全是《DV》的引句,前面详细分析过的文字。第二段说,即使“受精卵是位格”仅有可靠性(mere probability),也足够使严禁堕胎具理性的基础(to justify)。最后引《天主教要理》(2270节)的那句话。因此可以结论说:论到“受精卵是位格吗?”这个问题,教会训导权的训示全部在《DV》中。

 

胚胎是人――学者的思考

孕育真是奇迹:受精卵像一滴画漆,点在墙壁上;而诞生的婴儿则是西斯定圣堂墙上米开朗基罗的基督再临的大壁画。

由上文(胚胎是人――教会的训示)中的对几个名词的仔细分析及严格定义,可以知道说“胚胎是人吗?”这样的讲法,是很笼统、非学术性的,但也是通俗的、一般文字中常见到的。与普通教友或非教友交谈,或是热心谈话、主日讲道时,这样讲话可以说得过去,然而,如果讨论问题的对方是学者,尤其是在医事科学方面有专业研究的,那么,想在此时此地为天主作“见证”的教友知识分子,必须确切了解教会在这问题上的立场:包括深度、确定性在不同命题上的差异。这是笔者试写此文及上文的动机:教友在理智了解上有了根底,分辨出教会内真理、学说、意见,跟启示信仰各有的远近牵连;这样基于尊重理性的见证,方能使对方接受,不致把教会看做“压迫迦里略”的永久化身。

近乎纯学理的研讨探索

用正确严格的学术界说讲,本文的题目是讨论“受精卵是位格吗?”“胚胎在着床后方是位格?或更晚?”位格的定义是“精神性的个体”;“个体”则是“本质上未分且不可分割的统一体”。而位格的精神性更坚定了个体的不可分割性“精神性的灵魂是不能分裂的”、稳定性及独特性:世界上每一个诞生后的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不能再自体分裂为二(生育不是自体分裂),不同于简单动物,如草履虫的分裂生殖,水螅的出芽生殖,或是条虫雌雄同体的自体生殖。

何时出现位格生命?也就是问:何时赋予精神性的灵魂?在一九七四年十一月八日教廷教义圣部颁布的《有关堕胎之声明》中这样回答:“有的主张是在受精的那一时间,有的认为至少在着床前是不能发生的”。这句话指出教会内对上述问题的三个回答:受精时,着床时,着床后。

作前两个回答的教会学者占绝大多数。而主张在床之后,胚胎生出脑之雏形才成为位格的很少,虽然多是大师级的学者。着床(implantation)是在受精后两周完成的。成功着床,植入子宫膜引起母体荷尔蒙变化,月经该来的日子没有月经。是这个时候,月经不来的现象指出这位妇女怀孕了;同时也可能生出要不要堕胎的焦虑。至于经由“绒毛取样”、“羊膜刺穿”得知胎儿有缺陷而想堕胎的,则是怀孕八周或十六周方有的困扰诱惑。

妇女意识到自己怀孕是受精两周后的事,此时她所孕育的胚胎,为教会内绝大多数学者肯定是“位格”,完全一致地斥责此时期中“中止怀孕”是杀害位格生命。决不因为两派学者对“何时出现位格生命”有的辩论,而导致堕胎伦理个案有不同的解答。换言之,“何时出现位格生命”是纯学理的研讨,与实际道德抉择不发生关系。

主张胚胎应有脑之雏形方是位格的学者,把脑雏形最早出现的时间定在受精后二十五天,也就是受孕不到一个月。在台湾考虑堕胎的时期,大多是怀孕一个月以后。所以,即使讨论到脑出现方是位格,也几乎是纯学理的探索,与实际堕胎伦理个案极少发生逻辑上的内在关系。教会内学者完全一致服从教宗对堕胎的斥责:“由受精起……”(见前文)。可是堕胎之所以是“滔天罪行”(梵二),不仅仅因为受精卵是位格。

既然这样的纯学理讨论与实际伦理生活无必要的关联,为什么要费时间心力在这个问题之上呢?答:教会内从古到今,众多圣师学者研究“何时赋予精神性的灵魂”,是因为精神灵魂一赋予此人,便是一位不死不灭,永远常存的天主肖像。“由零成为一切”,这是德日进神父动人的描绘。这样重大的事件,哲人怎会漠视不去探究呢?

怎能锁定生命的连续过程?

有人说人的生命是个过程,由受孕到诞生,甚至到死亡、复活是个连续不断的过程,“不能把这些阶段分开当成本质上不同的阶段”。因而不能锁定孕育程序中的一点说:此时方是位格,以前不是。整个问题“何时位格出现”根本不成立。

首先是个文词问题。如果说“不同”指“人”和“狗”那样的不同,上述的话是正确的。由受精卵、人的新生命的第一刹那,就是具有二十三对染色体的“人类的”生命。但这不是问题讨论的对象,无人否认此事。如果说“本质不同”指“位格”与“非位格”的不同,不能分成“非位格”生命阶段和“位格”生命阶段,那就完全否定众多学者们的智能,白白浪费心力在一个根本不成立的问题上:“何时”出现位格生命?教会训导权承认问题在传承、在今天都有学者讨论。教会自己也问“何时”赋予灵魂?

此外,如果说“本质不同”是指“质”(quality)的差异,这即使在科学实验资料上也不全正确。例如J.Marshall引用许多科学家的看法:在着床前,在“原痕”(primitive streak)出现之前,胚囊的每个细胞并未“异质化”(differentiation),都有可能成为身体任何一种体素、器官;而且,常有同卵双胞出现的可能。原痕出现后,就不会出现同卵双胞胎,细胞也异质化了。这算不算“质”的变化?

本文标题说的“学者”,是天主教学者,换言之,“受精卵是位格吗?”是假定参与讨论的人都是天主教内有悠久传承而今日仍是教会共识的位格定义:“精神性的个体”。先了解天主教对位格的界说,心里就有了“底线”;当非天主教人士说到person时,我们已具有判断衡量的尺度。而天主教讲“精神性”或是“精神性的灵魂”时,信仰启示引发的联想,其内容丰富美丽到了极点:照天主的肖像而受造、不死不灭、能够分享天主的性体,永远享见纯真纯真善纯美。即使主张受精卵非位格的,也认为杀死受精卵、堕胎是重大罪恶,因为这罪行破坏、消除获致这永远福乐的可能。教会内学者都承认受精卵即使不是现实的位格,一定是潜能的位格:有可能得救进入永生。中断了这生命,便使此生命归于虚无,因为此生命尚无灵性不死之魂。想到面见真神的福乐的无尽极致,那么阻碍、消灭一个生命获得这幸福的可能性,实在是相反仁爱的最大罪过。

人的生命孕育诞生是过程吗?

位格是精神性的个体,人有精神性的灵魂,这两句话中的精神性,使人怀疑把人的生命整体性的变化,看做“本质上连续的过程”是不是符合精神体的非物质性。非物质即是不与空间并行蔓延;用一般用语说讲:精神体或是存在或是不存在,是零或是全部。精神体没有部分。不能说:精神体的灵魂的一部分赋予人身之后,逐渐赋予“全部”灵魂。

传统讲,每个人的灵魂由天主直接创造。这是灵魂来源的“造化说”。说:“极大多数的教父、士林派神学家与现代神学家都宣讲造化说”。“直接创造”就意味着整个灵魂被创造而赋予人身。不能想象,天主先造一半灵魂……

德日进与K.Rahner新的讲法并不否认每个人的灵魂出现来自天主的干预。可是他们说这“干预”已在生命的“自我超越”的本有能力中;不必想象天主如同在创造亚当时,那样每次“在人的鼻孔内吹一口气”。然而,这样新的讲法仍主张灵魂出现在每个人的生命是“本质的变化”,德日进称这个本质变化(由非位格生命“跃进”到位格生命)为“门限”、“无限的跃进”,由零到一切,“不能想象还有中介物存在(于非位格生命与位格生命之间)。

现代遗传学影响下的思考

主张受精卵是位格的文章著作,许多都直接、间接引用J.Lejeune(下简称乐君)的理证,如Th O’Donnell, S.J., K.D. O’Rourke,O.P,平信徒名神学家G.Grisez等等,当然还有许多教会内中外非专业的论述。君是法国人,诺贝尔奖金得主,首先确定唐氏症来自染色体第二十一对上的一个病变。一九九四年二月教宗宣布成立“宗座生命科学院”,任命乐君为院长,不幸他上任之前就过世了。

他的理证核心是:二十三条染色体的卵一结合,为排列出这新存有(New being)来日的一切性格特征必要而足够的“全部信息”,(the whole information)就已在这个单细胞(受精卵)内;他是独特唯一的、极其个别化(most specialized)的。O’Rourke加上一句:“这是照士林哲学要求的位格。”

一九九一年,教会内“人类生命专家”在罗马开会,之后出版小册名《从事生命服务--人类生命专家高峰会》。他们结论说:“自受精初期即具备人类价值。”理由即是君所说的。教会内许多斥责堕胎的著作(在台湾,立法院堕胎合法化之前,这样的文章极多)都采取同样的思考方式。因此,值得把罗马《人类生命专家高峰会》的相关的一段引在这时里:“人类生命开始第一秒,就已决定了未来发展的一切基础。除非回到精定点和生命初现之际,人类个体人格的特性和生理,是无法解说的。实在说来,我们今日的自我,实际就是受精时同一自我的延续和发展。我们应该记得,当男女配偶精卵结合之际,一切人性的特征,包括性别,都已决定。”

这是教会内对“何时出现位格生命”有的第一种主张,理由大多就是前面所写。科学方面,理由很有说服力。这些遗传学的基料都是事实。然而,问题在于这是不是科学真理的完整叙述?

在本文开始讲过,通俗的、布道式的文字,《从事生命服务》或类似的推论是很好的,劝勉教友尊重生命。可是和专业学者交谈,就该讲出遗传学的全部相关资料,也客观理性地回答质疑。否则,会有反效果。《Le Monde》报道法国医界人士对教廷《生命恩赐》产生强烈敌意。台湾也有学者在《中央日报》以(手术刀杀死了上帝?)为题,攻击《生命恩赐》,说是继承了“中古教会迫害科学”的传统。为了减少知识分子控告教会抹杀真理、迫害“迦里略”,本文才写出主张受精卵是位格的论着一般都不提的遗传学另一方面的基料。――常应记得教外学者对教会已有许多偏见。

同卵双胞胎是重大质疑

主张受精卵是位格,因为他已是极其个体化、唯一的存有。可是有一句话,看来君说的不合科学事实:具有完全相同遗传信息的另一个人的发生率是:“不到十亿分之一”。这句话只在一篇引用他的话的文章中找到。而在其它笔者有的七八份同样引用他的话的文章却没有读到这句科学上有疑问的话。

“同卵双胞胎”,是妇女只排一个卵而受精,这个受精卵再分裂成为双胞胎,他们的遗传信息完全一样。另一种双胞胎是妇女一次排两个卵,分别受精,这样的双胞胎的遗传信息并不相同,他们像一般的兄弟姊妹,只是在同一时间诞生,这是“异卵双胞胎”。双胞胎多不多?同卵双胞胎多不多?只有不到十亿分之一吗?看了今年(1995年)五月二十日台中“双胞胎大聚会”的报道(一千零二十八对),答案就够清楚了。科学的统计是同卵双胞胎发生率是一千个出生儿有四对。受精卵分裂成双胞胎可能发生的时间是在着床前任何阶段。甚至有人说,着床后一周内仍有可能,此时是“原痕”自身分裂,这是连体婴生成原因之一,受精卵如已是位格,则可称之为张三,张三分裂成张四、张五。原来的到哪里去了?这是难题。

此外,一九九三年十一月有轰动世界的报道说:人的“纯系复制”成功了,事实上,那只是“人工同卵双胞胎”而已:受精卵分裂成二时,把这两个细胞隔离成两个单独再分裂的实体而继续成长。原来的受精卵本有遗传缺陷,医生知道分出的同卵双胞胎不会长大;事实上,这双胞胎一周内即死掉。

回到本文的主题,“受精卵是位格”在遗传学上果然有具说服力的理证基础。然而如同当代伦理神学泰斗Haering说的:对受精卵是位格的“最大质疑”即是同卵双胞胎的现象。只有在“完整的个体化”之后才能成为位格。

如何协调个体与同卵双胞胎

教会内许多主张受精卵是位格的著作,对这个最大质疑不作回答,甚至根本不提同卵双胞胎的现象。两位士林哲学派的学者,坦白地接受了质疑,也根据教会内具共识的位格界说作了回答。他们承认位格不能由一位“分裂”成两位。O.Rourke说:位格由一位“生出”另一位该是不相反位格界说的吧?他主张,同卵双胞胎之一是原来的受精卵位格,另一位是经由:“纯系复制”而生。他提出另一可能的解释,Grisez看来同意:受精卵“单性生殖”生出同卵双胞胎,而受精卵自身死掉。如此一来,把双胞胎最后生下来的妇女,是双胞胎的祖母,当中的那一代,即受精卵,死掉了。

对这两位完全接受教会内大家一致承认的位格界说的学者的回答,是主张“纯系复制”的,哲学上是讲得通的。可是科学及神学方面有些困难。首先是科学方面的质疑。

一九九三年的人工同卵双胞胎的过程是:受精卵分裂成二时,把保护二细胞的外层分开,各加上“人工保护膜”,两个细胞就在膜内继续分裂长大。如果这个人工过程与自然同卵双胞胎生成过程相同,那么不是一个完整的受精卵“纯系复制”生出另一个完整的受精卵,而是完整的受精卵分裂成二,不再是完整一体了。此外,在人工同卵双胞胎过程中,看不到完整的受精卵生出双胞胎后,而自行消失,而是那受精卵仍旧存在,它看得见的外形存在着,但分裂成二,各处在人工保护膜中生长。当然,可以说,外形固然存在,但“位格人”已死。这个解释在神学上有个难题:照此说,人的生命孕育过程,必然而然地有很多“位格”仅有单细胞或几十个细胞合成一团的生命经验。天主能够创造这样不成全的生命孕育过程吗?――注意,这些极早期死掉的位格都有不死不灭的灵魂,这是主张受精卵是位格的天主教徒不能否认的命题。

同卵双胞胎发生率是千分之四,或二五0分之一。依照“同卵双胞胎是产妇的孙子孙女”的讲法,当中的那一代,即单性生殖生出双胞胎的那个受精卵死掉了。那么千分之四的人类,“必然而然”地如此死掉,开始永远的生活,只有单细胞的极端简单(可以说“贫乏”?)生命“体验”(有“体验”吗?任何感官、神经的痕迹都看不到?),就永远地如此活下?天主如此安排吗?

着床失败的生命是怎样的

受精卵在受精一周后移动到子宫,开始生命孕育中非常重要的一节:在子宫膜上着床。成功植入的,就有可能继续成长,直到诞生在母体外。不成功的,则随着月经排出体外而死掉。着床失败率是百分之五十或更多。原因不明,但很可能是遗传因子有缺陷,而且缺陷相当严重。“唐氏症”、甚至可怕的“囊肿纤维病变”也是因为遗传因子有缺陷,可是他们能够着床成长,不致在两周生命之后,就进入永远。可以说着床失败的胚胎有的遗传因子缺陷,比只有遗传病的胚胎的遗传因子缺陷更严重。那么,人类一半,着床失败,永远地带有如此严重缺陷。可以吗?这疑问是单纯理性难以解开的迷。当然天主有他的奥秘措施,能使这些有先天缺陷的、占人类半数的,也能享永福。

有人说,婴儿死亡率在从前也是很高的,占出生率一半,谁说婴儿不是位格?回答:婴儿死亡不是必然而然的,医学一发展,婴儿存活率就提升了。可是着床失败率和千分之四“同卵双胞胎之母亲”的死亡率是固定的生理现象。此外婴儿死亡的原因多是外在的,婴儿自身无严重缺陷,而且多少有了具身体器官、与其它位格(可能与自己的母亲)的接触。相反着床失败及千分这四“死掉”是受精卵、胚胎有内在缺陷;如果我们承认身体多么影响整个心灵生活,就该看出一个单细胞的生命不能与婴儿生命比较。孕育真是奇迹:像一滴画漆,点在墙壁上;而诞生的婴儿则是西斯定圣堂墙上米开郎基罗的基督再临的大壁画。

位格不仅必须是个体

上面较详细地介绍教会内对“何时受精卵是位格”的前两派主张。仍有第三派主张,在我们这个地区看来不必要多讲。这个主张的关键理由,是纯多玛斯派对“身灵关系”的主张,即“型质论”。是抽象的形上学课题。今天即使在教会内,多玛斯的形上学也少有人了解接受。因此在教会神学学志中,读到的有关本文标题的讨论,在都是前两派的,而且许多医生、遗传学家参加讨论。大概为我们这个地区,能引起辩论的理证基础,也该是偏向实证科学方面的,以形上学作讨论出发点的不会很多吧!

形上学称精神性的灵魂为“型”,身体为“质”,型质对称方能合而成为一位格。与灵魂对称的质,具体的是脑。精神性的灵魂与仅具有脑的遗传因子的受精卵是不对称的;与着床前后的细胞团,其中毫无脑之雏形,也是不对称。因此,只有当脑之雏形开始出现(受精的三周半),方能有位格:精神性的个体。这样的主张,虽有教会大师级的学者支持:玛立单(哲学)、拉内(神学)、德日进(古生物学)、海霖(伦理神学),今天在教会内的追随者也只是少数菁英而已。

 

生命的肇始

遗传咨询与教友夫妻

一对带有同样病源隐性遗传因子的男女结了婚,现在医生告诉他们生育子女,有可能使子女患染遗传病。他们该怎么办?

一对教友夫妻生了一个具有先天性缺陷的婴儿。“遗传咨询中心”的医生询问他们二人的家族病史,为他们作了细胞及生化的遗传检验之后,确定他们二人都带有同样的隐性病源遗传因子,有相当大的可能再生一个先天性遗传病的婴儿。假如,这个遗传病是很严重的,例如“囊肿纤维病变”,最好是不要再生了。也许有的医生会说:可以再怀孕,发现胎儿患有上述遗传病,就“中止怀孕”(太多太多的有关遗传咨询的报道,都出现这恐怖的四个字)。这对夫妻要做什么?

“不可堕胎”是天主教生命伦理的底线,毫无妥协的余地。梵二大公会议的训诲是清楚而严厉的:“由妊娠之初,生命即应受到极其谨慎的保护。堕胎和杀害婴儿构成滔天的罪行”。

本文要讨论带有遗传病因的教友夫妻的节育问题。

与生俱来的疾病之根源

婴儿生下来就带有疾病或畸形,这是畸胎学的专业研究对象。新生儿的缺陷根源有的是早产儿体重过轻;有的是怀孕期间,母亲受到伤害;有就是产前种种内外影响的后果,这共有四类:一、遗传因子或染色体的缺陷;二、单纯环境影响,如孕妇患病、服药不当、放射性幅射过量;三、多重的病因,包括遗传因子及外在因素,这样的病,如脊柱裂、糖尿病、气喘、唇颚裂;四、原因不明。想不到,原因不明引起的新生儿缺陷,竟占各病因总数的百分之六十。美国疾病控制中心的“新生儿缺陷研究小组”组长G.Oakley说:“当一个新生儿缺陷的个案出现,百分之五十到百分之八十的情况是:对它的起因我们连最模糊的概念也没有。”

确定单纯是因为有病变的遗传因子或染色体引起的新生儿缺陷,占总数的百分之十四。这一类的遗传是讨论节育伦理问题时特别注意的。因为带有缺陷的遗传因子,不是带源者自己的选择;尤其带有隐性遗传病源因子的人,有时完全没意识到这件事。两位这样的男女生活健康都正常,可是二人一结婚,麻烦就出现了,而且这个麻烦也不是他们自己故意找来的。用伦理神学术语来讲,在生育遗传疾病的子女这件事上,这对夫妇一直没有“自由意志”的参与(“自由意志参与”常假定意识到要选择的对象的存在)。

孟德尔遗传定律与近亲不婚

我们知道孟德尔是奥地利天主教一座隐修院院长。他发现影响遗传的因素有显性的(dominant)及隐性的(recessive)两种。显性的,不论交配的对象怎样,都会遗传下去。而隐性的则只有与带着同样的隐性因子交配,才会遗传下去。

依照孟德尔定律,有隐性带病遗传因子者与正常人结婚,生出来的每个子女,完全正常的或然率是百分之五十,而得到遗传病源因子的,也占百分之五十,不过因为是隐性的,外面完全看不出来。我们大都是这样的隐性带源者。畸胎学权威R.Gorlin估计,今天世界上,每个人的细胞内,平均带有五六个可能致命的突变遗传因子。因为它们是隐性的,不会显出病况。

两个带有相同的隐性病因子的人结婚,他们的每一个子女得到一个隐性病因子的或然率是百分之五十,他们成了带源者,但外面生活正常;而完全没有遗传到带病因子的或然率是百分之二十五;得到两个隐性病源遗传因子而显出症状的,也是百分之二十五。请注意,或然率是把总体数目当作统计的根据,而无法确知此一“个体”将是怎样的。

孟德尔使用的总体数目很大,例如一次他测试“饱满豌豆”及“皱缩豌豆”的遗传情况,用了七千三百多种子。他预测第二代“饱满豌豆”约是五千五百,“皱缩豌豆”约是一千八百。结果正是如此。但他无法预测,这一粒种子将成什么样。而都带有相同隐性病源因子的夫妇,一般只想生两三个子女――用遗传学的说法,“亲代”的种子只有再三对(精卵各一)--更无法预知这一胎会不会有遗传病。换言之,孟德尔定律不是说,如果这对夫妻生四个孩子,其中两个隐性带源,外面正常,一个完全正常,另一个则显出症状。而是说他们每次生育,都有四分之一的机率,生出遗传病儿。那真是使人害怕的事。

曾经在报纸上载有这样的个案。我们知道,血亲而又亲等近的男女,带有同样的隐性病源因子的机会很大,为此许多民法还有天主教教会法禁止表兄妹,都带有肝硬化症的隐性遗传因子。记者这样说:“很倒霉,他们每次孩子都碰上那四分之一的(接受了两个带病因子)机会,连生三个孩子,都得了遗传的肝硬化症。”

今天发现孟德尔遗传定律有不少新的变量由生命伦理观点来看,带有病源遗传因子的人结婚生育,他们自由意志控制范围比从前我们知道的更小了,冒险的性质更大了。

“祖先吃了酸葡萄,子孙的牙酸倒”(耶三一:29

这句成语在伦理方面被天主否定了,在遗传学却仍是正确的。台湾第一所遗传咨询中心筹备人武光东教授,十一年前就说:“单基因(即遗传因子)控制的遗传性疾病:已发现超过三千种。”

比较严重的:由显性病源因子引起的遗传 侏儒症、神经纤维瘤症(象人症)、亨汀顿氏舞蹈症。由隐性病源遗传因子引起的遗传病很多,如笨酮尿症、襄肿纤维病变、海洋性贫血等等。台湾的海洋性贫血病带源者不少。甲型带源者占台湾总人口的百分之六。夫妻都是带源者就可能把病传给子女。不过患病胎儿或是自然流产或是出生后很快就死掉。乙型带源者占台湾全人口的百分之二。可能被遗传的病童应长期输血和注射铁剂,为儿童及家人都是沉重的负担。

唐氏症百分之九十五是“三染色体症”不会遗传,与产妇高龄有清楚的密切关系,唐氏症另一型称“转位型”,占百分之四,成因是染色体结构发生缺陷断裂。这类唐氏症是有遗传性质的,生了一胎唐氏症儿,下一胎仍是唐氏症儿的可能性相当高。非高龄产妇生了唐氏儿应特别注意,她的唐氏儿大概是转位型的。

遗传病源基因的治疗与修正,今天医学仍在摸索阶段。事实上可说是无法治疗修正的。为此一般的研讨报道都有这样的具体结论:已怀孕了,由绒毛膜取样术、羊水穿刺术、经皮脐带血穿刺术等等医学新方法论断出胎儿患有遗传病,为避免生下遗传病儿,唯一的道路是人工流产。这是天主教决不能接受的。如果仍未怀孕,则应百分之百(至少极其接近)有效地避孕。这是教友夫妻面对的难题。

教会为何禁止工方法避孕

避免怀孕这意向本身不是恶。教宗庇护十二世说:“如有医药、优生、经济及社会重大理由或需要时,可以免除此项积极的义务(繁殖人类),即使是长期的、甚至终身的。”

避免生育是恶,在于使用的方法。自然调节生育,找出月经周期自然有的不孕期,而在这些日子行房。人工避孕是人自己制造不孕期或破坏自然的生育生理过程。生命直属天主,孕育生命的过程也直属天主,人不可自行破坏或改变。

教宗若望保禄二世在《真理的光辉》通谕中,详细阐明“内在恶”、“本质恶”是怎样的:一些伦理行为的对象“是不可能归向于天主的”,因此常是恶;环境或意向不能把这恶的性质变好。教宗引梵二大公会议文献列举的“内在恶”的例子,共十三个,如堕胎、安乐死等等。值得注意的是其中并没有“人工避孕”(《现代世界宪章》27)。紧接着是引用保禄六世的话,此时,明说人工避孕是内在恶。

许可“容忍”恶――三位教宗的训诲

在指明人工避孕是内在恶之后,《真理之光辉》立即引用庇护十二世、保禄六世一致肯定的伦理原则:“虽然这是真的,即有的时候,为了避免更大的恶或为了推行更大的善,容忍一个较轻的恶是合法的,然而:直接意图一个本身违反伦理秩序的事件是永远不合法的,虽然有着极严重的理由;因为不可作恶以成善(参阅罗38)”

这段为牧灵工作极其重要的话有两个关键词:容忍及(直接)意图。二者有着“一和零”、“存有与不存有”、“实与虚”的差别。“容忍”是说事件的发生,此时此地没有行为人的自由意志参与,他只能接受;摆在人面前的,是既成行为的结果。“意图”已道出此人当前的情况所以如此,是他自由选择推动的。天主教伦理神学主保圣亚丰索用另一种表达方式,说出“容忍”的性质。他称此人是处在“困惑良心”之中:“一个人面对两条道德诫命,他判断无论选哪一条,都要犯罪。……解答:如果能够不做选择,暂停行动,就应暂停,同时请教学者。然而如果不能暂停行动,他应选择较轻之恶。例如:违反自然律较重,违反人定律或实证神律。”

具体个案的谨慎推敲

一对带有同样病源隐性遗传因子的男女结了婚,他们带病源这件事不是他们故意寻求的,二人不知自己带源而结为夫妻,这样成为遗传病的根由,也不是他们寻求的。现在医生告诉他们生育子女,有可能使子女患染遗传病。他们面对几条可能走的路?

(一)完全停止房事,避免一切婚姻行为(性交)。这会导致婚姻破裂,这是严重伦理恶。

(二)因此,只能选择行房却不要怀孕。

在(二)之下,又有两条路:

1、                 自然调节生育,服从教会指示。假如怀了孕(自然调节生育,即使学会它的一切新方法,仍不能全然避免失败),在我们这个堕胎泛滥的地区(多少胎儿只因为是女的,就被杀死),这对夫妻有力量抗拒堕胎的诱惑而接受养育有缺陷的新生儿的沉重负担吗?

2、                 容忍人工避孕。(请注意:避孕丸、诺普兰、保险套……作用都是阻止新生命出现,而不是杀已出现的新生命)。说是“容忍”,没有别的较轻之恶可以选择了。别无选择只好接受,这就是容忍。

相反的,一对夫妻不考虑要不要避孕,只想怀了孕,论断是遗传病胎儿,就堕胎。这是直接意图堕胎,因为还有较轻之恶的第三要道路可走。能而不避免,就是愿意此事,是“意图”。

容忍本质是恶的人工避孕能是合法的。是分析教宗的训示而作的牧职结论。法国主教团说得更简明扼要:“人工避孕永远是恶,但不常是罪。”

 

产前检查与基因筛检

正确的医疗专业知识可以指明当事人根本没有医学的基础与理由把自己卷入“要不要中断自己儿女的生命”的痛苦抉择中。

先天性的残障或异常新生儿占小宝宝总数的百分之三。这个百分率从十九世纪丹麦首先开始研究新生儿缺陷问题起,大体上没有改变。现今种种污染没有增加它,遗传学,胚胎学的进步也没使它减少。这是个好消息:百分之九十七的新生儿都是活泼可爱的小天使。然而仍有剩余的百分之三为父母带来困扰,也引发许多生命伦理的难题。

今天在台湾孕妇作产前检查的比率高达百分之九十八。经产检而得到的产前诊断和基因筛检(genetic screening)若是负面的,依照中华民国《优生保健法》第九条、四:“有医学上的理由,足以认定胎儿有畸形发育之虞者,”就可以堕胎。事实上,绝大多数孕妇知道自己的胎儿有可能是畸形,都如此做了。

意识到当前社会堕胎泛滥的风气,天主教医院、医护人员对遗传咨询服务有什么态度呢?天主教医护人员在非天主教的“新生儿疾病筛检中心”或是“羊水中心”任职,如何能实践梵二大公会议的训诲:“妊娠之初,生命即应爱到极其谨慎的保护”(GS51)呢?遵行天主教生命伦理原则能不抵触中华民国《医疗法》、《医师法》、《优生保健法》吗

由“德国麻疹”(Rubella)谈起

“医师!最近我感冒了,听说德国麻疹的重要症状和感冒相同,真担心会生下畸形儿,干脆替我拿掉好了。”

这话使人体会到天主教医院及医护人士的一个非常重要的使命与贡献,就是正确信息的提供。例如:德国麻疹的症状和感冒有何不同?在怀孕的什么阶段感染德国麻疹才会影响胎儿的正常发展?它导致胎儿畸形的百分率是多少?在怀孕前期、后期,感染德国麻疹因而影响胎儿的或然率有多少差异?胎儿罹患先天性德国麻疹症候群的后果是怎样的?这些缺陷与不良后果的严重程度怎样?可以治疗补救这些缺陷吗?

天主教医生极难用自己相信的宗教真理、或是用自己懂悟的自然律来劝说阻挡人堕胎;为了避免医疗纠纷,不要被生下残障儿的父母控告医生论断错误、过失伤人,也许有时更好完全沉默、消极地不阻止人去堕胎。――当然决不能有任何积极参与。然而正确的医疗专业知识可以指明当事人根本没有医学的基础与理由把自己卷入“要不要中断自己儿女的生命”的痛苦抉择中。这样天主教医护人士也就挽救了不少的小生命。

“真理必要使你们获得自由”(若832

基督这话的属灵内涵极广极深,这里借来用以阐明医事个案。“真理”在这里指的是正确医学信息。下面要用德国麻疹个案为例子。其它胎儿的缺陷、遗传病等都可以模拟,把“真理”对询问者说明。

德国麻疹的前驱症状确是和感冒类似。“不同的是患者在耳后、颈后或枕骨后的淋巴结会有肿大的现象。……(之后)皮肤的点状疹子随着出现,通常在脸部最先出现,然后集资蔓延到头部、手臂、躯干和下肢。这种斑点状的疹子大约两、三天后会自行消失,此时即表示患者已经痊愈了。”

孕妇感染德国麻疹的或然率是怎样的?差不多二十年以前,台湾北部德国麻疹流行,它的传染途径是呼吸传染,被感染的多是国中、国小的女老师和医院护士。那一年(一九七八)三月份,荣总检查了怀孕已三个月左右的孕妇共四百五十八人。其中百分之九十过患过去患过德国麻疹,身上仍有抵抗力,因而免疫。百分之九抗体极底,表示没有感染。只有百分之一的孕妇感染了德国麻疹。这个数字说明,即使在德国麻疹流行季节,孕妇感染它的机率仍然不大。因此,孕妇感到有什么症状出现,可能多半只是感冒而已。
一九六九年发明了德国麻疹疫苗。青春期前的女孩和女性在怀孕以前三个月接了种,免疫力达百分之九十五。换言之,妇女接种疫苗之后,过三个月才怀孕,感染它的可能性很小。不知道自己怀了孕,仍去注射了疫苗,也不用担心。“根据美国疾病管制中心到公元一九八八年止,收集的六百八十三个怀孕早期注射德国麻疹疫苗的病例,没有一个婴儿被先天性麻疹症候群侵犯。”

那百分之一的感染上德国麻疹的孕妇使胎儿畸形的可能性是怎样的?台湾的一位医生这样写:“在怀孕的第一个月内感染,百分之五十的胎儿会有‘严重的’畸形;第二个月感染,百分之二十五;第三个月感染,百分之十五;第四个月,百分之五”。“严重的”三个字的双引号是笔者所加。依照一些权威医学文献,德国麻疹引起的胎儿畸形,如果说是“严重的”,那是言过其实,后果可怕。谁有勇气拒绝把严重畸形的胎儿予以人工流产呢?

英国权威医学期刊《Lancet》的报道:感染德国麻疹症候群的胎儿有的畸形是:“百分之五十有听觉障碍,几乎全都可以用医疗助听措施补救;百分之三十有眼睛缺陷,多是单眼有病,且可治疗,绝大多数儿童(经治疗后)视力清楚;先天性心脏病发生的或然率不到百分之五十,现代的医术均可治疗。特别要强调:智障的危险可能性很低。

中性的过程与罪恶的后果

根据或然率已可排除不少莫须有的良心挣扎。这几年有不少新的产前诊断和基因筛检医疗技术可以更准确地检验出感染德国麻疹(或是其它病症)的孕妇所怀的胎儿究竟是否畸形。例如:“经皮脐带血穿刺术”、胎儿心脏超音波扫描、“羊膜穿刺”、“绒毛膜取样”、胎儿内视镜诊断、以及子宫内胎儿血液取样等等。

以上都是中性的医学方法。检验结果确定胎儿是畸形,这也是对事实真况的诊断。天主教医护人士不作任何暗示或建议堕胎。在我们这个堕胎泛滥的地区,孕妇或其家人仍多次会主动选择堕胎。此时天主教医护人士应完全“退出”也不许介绍何人、何地可堕胎。这不会惹上医疗纠纷。伦理问题是“天主教医院或医护人士仍旧许可作产前诊断的服务吗?

首先要想起本文开始说的新生儿百分之九十七是正常的、可爱的宝宝,能带来困扰的个案占极小的比例。不可因极少的恶果,就放弃绝大多数的服务。教会早已面对“中性行为引起恶性结果”的的现实难题,先贤们想出“双重结果原则”、“正当合作原则”。原则相当抽象,文字也多次太浓缩。现在要把它们的核心意念讲一讲。

为了做一件好事(帮助百分之九十七的宝宝平安出生),必须取用某种“方法”行为(产前诊断);虽然预见这“方法”行为也能引起恶果(堕胎)仍可放心去做此行为。关键性的、决定性的条件是:此“方法”行为是良性的。

至少是中性的,即不善不恶,而且与恶果没有必然的因果关联。

具体来讲,产前诊断纯是一种医疗科学方法,它本身并不含有中止怀孕的步骤。中止怀孕、堕胎是另一种医事措施,是杀害生命的罪恶行为,如同,建筑高楼是一种行为,有人从高楼上跳下自杀是另一种行为。二者并无必然的因果关联

使中性成为恶性的环境因素

有的时候,具体的环境使得本是中性的产前诊断和基因筛检成了恶性的。此时就不能依照“双重结果原则”来判断了。

一种情况是天主教医护人士在非天主教医疗机构工作,而这个机构以“优生保健”(更明朗地说,即人工流产)为主要业务。主管者十分倾向堕胎,换言之,略有些微医学上的理由,就中止怀孕。在这样的场合下,本是中性的产前检查就与堕胎有了近乎必然的关联,产检成了人工流产过程中的一个环节。在这样的情况下,天主教教友不可卷入这梵二大公会议称为滔天罪恶、即堕胎的阴影黑暗中。

报纸上读到东亚几个已进入发展国范畴之内的国家人民有杀女胎儿的趋向。借着医学新的技术,胎儿很早就可辨认出是男是女。人口压力或经济处境使父母狠心中断女胎儿的生命。因此,天主教医护人士遇到单纯愿意鉴定胎儿的性别的父母,应该予以拒绝。可引用政府法令。一九九二年,中华民国卫生署出了命令“严禁各医疗机关以绒毛采样从事胎儿性别鉴定,违反者将依‘医疗法’相关规定,撤销其开业,执业执照。”

一些教律和民法相关的问题

天主教医院及医护人士在作产前检查之前,要不要先得到当事人“决不堕胎”的许诺?不必。因为罗马教廷有关生命伦理的一个非常严格的训令《生命恩赐》并没有明文规定应该把上述的要求为产检的先决条件。教会由中古世纪就汇集了一套《法理规则》,其中第十五条说:“恩惠要从宽解释,限制是从严的”法令条文限制属下自行处理之范围者,要依照法令字面的最狭义来了解;不明白讲出的,就不是法令要求的。《生命恩赐》训令相关文字如下:“产前诊断在伦理方面是许可的吗?答:如果产前诊断保护生命以及胚胎和人类胎儿的完整性,并且指向保存及照顾每一个胚胎,那么就是许可的。”法令不说怎样保存、照顾每一个胚胎。具体情况下,若天主教医院要求“不堕胎”为诊断先决条件,很多人就去一般的医院作产检,也许堕胎数目增加许多。而天主教能藉“真理”避免堕胎。因此,不要求“不堕胎”的承诺,看来更指向维护胎儿生命。

最后,遵行天主教生命伦理原则,会不会触犯中华民国的法律?不会。只作产前检查,而完全不作人工流产的天主教医护人士可参考《生命保健法》第十一条:“怀孕妇女施行产前检查,医师如发现有胎儿不正常者,应将实情告知本人或其配偶,认为有施行人工流产之必要时,应劝其施行人工流产”。这里的“认为……必要”一句话弹性很大。优生法以及它的施行细则的条文,都不规定什么情况中有“必要”人工流产。相反,一而再地说,“得依其自愿”“得”是说可以做也可以不做。

《医疗法》第五十条,为天主教医疗机构有帮助。“医院、诊所因限于设备及专长,无法提供完整治疗时,应建议病人转诊。”天主教医院的“专长”是维护生命,而不是杀害生命。

 

遗传因子工程是怎么回事

组成遗传因子的最后单位是“盐基”,盐基排列顺序是人的生命基础。人对它有权力进行干预吗?干预有什么范围限度吗?人可以创造“新人种”吗?

人的生命的种种表现可以比做计算机屏幕上显示的功能与连作效果。千万屏幕上千万变化的不同作用的主要机制是计算机程序;而程序组成的最后单位是“位元”“遗传因子可说是人的生命活动的程序,组成遗传因子的最后单位是盐基,相当于计算机的位。位虽只有:0(不通电)与一(通电)两种,却演化出多彩多次的计算机功能。盐基有四种:ATCG,它们的不同组合排列顺序极有份量地(但不是总括一切的)影响着每个人的生命的起承转合。

“遗传因子工程”或称“生物技术”是以“盐基排列顺序”为工作对象,试图予以定位、混合、修正、移植甚至改造。最奢望的是今天无数科学家此时此刻下在合作进行的“人类基因组图”:把人约有十五万个基因内所含的三十多亿个盐基,试图一一确定其性质,并顺序排列成图谱。

盐基排列顺序是人的生命基础,人对它有权力进行干预吗?干预有什么范围与限度吗?人可以创造“新人种”吗?

一个不可近而远之的课题

生物技术是一门新的科学。四十年前已经确定主宰遗传的化学是核酸,形状是双螺旋,这样便把研究焦点找出。然而,一九九0年才有两个美国小女孩首次接受基因治疗。生物技术以完全新铸造的术语范畴作学术的交流沟通,真可说是另一个理念领域,另一个世界。可是我们不能因为它太专业化了,就不去设法了解它。因为生物技术和人类生活状态,现在的尤其是未来的,关系均极密切。身为知识分子的基督信徒必须参与这方面的讨论,创造、至少酝酿舆论,以制衡科学家屡次表现出的偏激与极端。

有的人过份强调“基因”对人的生命的影响,甚至主张心智作用也由基因决定。例如:同性恋、酗酒犯罪倾向(XYY染色体学说)、外遇、智商等等。这些都是英文《时代杂志》《新闻周刊》等等报道的题目。基督徒不能接受这样的主张。这是唯物论,是意图免却行为人的道德责任的决定论。

单纯由遗传学来看,生物体有“表型”与“基因型”两种性状区别标准。基因型来自遗传,保持恒定。表型是生物体的形态、生理与行为。“基因型完全相同的生物体也可能有不同的表型”这些不同来自后天的环境。高等的生物体表型受环境的影响更大。

另一方面,天主教学者扬弃导自笛卡尔的身灵二元论。这种论说主张灵魂是完整而独立的实体,与身体结合像司机在车内的那种结合。正统的追随圣多玛斯思想的学者都肯定身体灵魂结合成一个主体,身灵彼此影响、相互依附。这符合圣经中人的观念:身体死了,人便不是完整的;身体复活才能有圆满的幸福。我们决定不能漠视身体生命最基本构造“基因”的科学。

蛋白质:身体生命之钥

“这个名字在希腊文里是‘居于首要地位’之意,表示蛋白质对生命而言是基本的或首要的”。仅由量来看,就可看出它的首要地位。“蛋白质大约占生物体干重量(除去水后)的四分之三”,台大医学院生化研究所主任(一九七八年)林国煌教授称它为“生命的奥秘”:“有生命现象存在,就一定有蛋白质。人约有五百万种蛋白质。世界上总共有一百亿种不同的蛋白质存在,”。“是人、是老鼠、是高、是矮、是褐色眼珠或蓝色…都是蛋白质之赐”因此,掌握了制作蛋白质的过程,也就可说掌握了生命。那么制作蛋白质的过程是怎样的呢?

用最简单、非专业化的话来讲:基因有四种盐基,这盐基因着排列顺序不同,可制作出二十种胺基酸。“蛋白质是由胺基酸连结为链状所组成的巨大分子。胺基酸的各类约计二十种,其千变万化的排列方式几乎达天文数字”这样就制作出各式样的蛋白质,也使多彩多姿的生命作用出现。

归根结蒂,盐基排列的顺序是身体生命现象有所不同的最后根源。因此,盐基排列顺序称为“遗传密码”生物技术要找的就是每一生命现象的遗传密码。

每个人的遗传密码与众不同

人的细胞核内有二十三对染色体。二十三条来自父亲的精子,二十三条来自母亲的卵。精卵结合便构成这个人的遗传密码,除了同卵双胞胎有着完全相同的遗传密码外:每个人都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染色体是两条极细极细的线,绞在一起成了双螺旋的状态。线的主要成分是“去氧核醣核酸”这个字用中英文写或说都够麻烦,所以一般都用它的简称DNA,也用这个简称称呼染色体的那条线。

基因,也就是遗传因子,是DNA的一小段,这一小段包含制作一个完整的蛋白质的指令。推断DNA是双螺旋形状的F.Crick说:“每一个基因指示一种特殊的蛋白质的合成”

DNA的两条线可以比作组成拉链的两根布条,线上的盐基则可比作嵌入拉链布条上的咬齿。这些盐基只有四种,即腺嘌呤(adenine)、胸腺嘧啶(thymine)、胞嘧啶(cystosine)、鸟嘌呤(guanine)。ATCG代替那些古怪中文译名。基因的DNA线一边的盐基与另一边的盐基连接成“盐基对”。很重要的一点是:A只与T成对,C只与G成对。因此,知道一边的“盐基排列顺序”也就确定另一边的盐基排列顺序。换言之,盐基排列顺序可说是盐基对排列顺序的缩写,书上有是读到:盐基对排列顺序是遗传密码。这与上面说盐基排列顺序是遗传密码,讲的是同一件事。

书上常见的另一个遗传学基本名词是“核苷酸”。它包含“盐基对”和这一对盐基所“嵌入”的那两小段DNA线(主要成份是醣和磷)。继续用拉链作比方:两个相对连接的“咬齿”再加上它们所嵌入的那两小块布条是拉链的基本单位。核苷酸是DNA的基本单位。

DNA线只有一英寸的五十万万万分之一宽。一个细胞核内的全部DNA线首尾连结,长度有五英尺多。人的身体平均有的细胞数量是三兆,那么普通一个人的身体所有的DNA长度是,地球到月亮往返来回八千次那么长。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有这个人的全部遗传密码或遗传资料程序。这存在于每一个细胞内的相同的完整遗传密码,在各器官体素中,只有一部份被“译码”而启动生命潜力,变成那一个器官的细胞,也不能再变成别的器官的细胞。阳明医学院罗时成教授说:“生命最大的奥秘就在于……生物体于何时,让什么细胞去开启哪一个基因。(而听让其它基因遗传资料停留在睡眠状态)”。

这全部遗传资料有多少呢?“在每一个人类细胞内,DNA由三十到三十五万万个‘盐基对’组成”。

新农作物、新药品的制作

著名的是人工合成“胰岛素”,它是糖尿病患者最需要的,可惜非常昂贵。但借着基因工程制出的人工合成胰岛素,就便宜多了。蕃茄去掉使它腐烂的基因,就可长时间保持新鲜。更有趣的是新的生物名称:“蕃茄薯”“山绵羊”“散发咖啡香的猪”等等。

新品种的制造方法称作:“基因剪接”,又名“基因重组”。主要的是利用“限制酶”它的功能是限制“外源DNA”存在于体内。好似拿着大剪刀的守门神看到可疑者,就把它剪断。科学家发现不同的限制酶专剪DNA不同的可疑据点。例如,用某种限制把大肠菌的DNA某段剪断,再嵌入胰岛素的DNA。此大肠菌照常繁殖,但分裂自制出大肠菌的同时,就制造出大量的胰岛素。

这方面的基因工程的伦理评估不困难。人类一直在做动植物异种交配插枝。最主要的,是对品种安全检验的要求比对自然物交配出来的新产品更要非常严格。同时必须顾及生态系统不可因之受破坏。

基因工程对人的社会活动的冲击

除了同卵双胞胎有着完全相同的遗传密码之外,每个人的盐基排列顺序是此人独有的。因此最近有人用DNA代替目前使用的指纹来验证犯罪行为的主休,因为指纹多次被抹掉。但这仍在起步阶段。“DNA指纹”应是在别的证明阙如时,方可使用的鉴定罪行的方法。保险公司一定最有兴趣探听被保险者的基因情况。雇主如果知道某雇员带有杭廷顿舞蹈症的基因――今天确定它是在人类二十三对染色体的第四对的一个地方,这种遗传病在四十岁左右发作――可以把此人辞掉或根本不录用此人?对这些以及其它基因对人的社会活动的影响,教宗若望保禄二世所指示的伦理原则是:“无当事人明显的同意,不可调查或侵犯一个人的‘生物隐私’。仅能单纯地为了狭义的医事和当事人的医疗益处方可使用它(指生物隐私)。”

直接干预人的身体的基因工程

首先是一个重要细胞分类:“体细胞”和“生殖细胞”。把前者的基因予以干预,效果只在此“宿主”体内。把生殖细胞,即精与卵的基因改变,效果会世代传到新生命的身体上。这已触及制作“新人种”的问题了。

教会文献对“体细胞”的基因工程,如基因治疗,原则上,视为医疗措施。也由这个观点探讨某一“基因治疗”是否合乎伦理。事实上,更换健康基因以取代生病基因,仍在最起步的摸索阶段。因此,不常读到有关这方面的伦理神学讨论的著作或教会声明。简单地说:目前基因治疗是庇护十二世说的“特殊治疗方法”,不使用它来治病因而死亡,不违反道德。此外,还该注意:,发现有恶性副作用,如致癌,就可停止服药。然而,新基因移植到体内,发现致癌,怎么办呢?尤其是这种“新基因细胞”已在体内繁殖起来。

教会最关切的“人类基因组图”计划

对生命伦理,尤其对基因工程伦理,教廷表现高度的关注。一九九四年二月十一日教宗以《自发宗座公函》(教会法令中,属高级、隆重的文件)宣布成立“生命宗座研究院”同年十月“宗座科学研究院”年会研讨的内容便是基因工程,主题为“人类基因组图”

这个全球许多国家参与的计划要分两个阶段完成:“定位”就是把人身的约十五万条不同作用的基因找出它们的位置。其次是“排列顺序”:把每一条基因上的盐基(共约三十五亿个)顺序排列并确定此基因的性质。这项计划可以比作我们对人的骨骼的现有了解:人骨骼正常数目是二0六块,每块骨头都有名称,我们也确知每块骨头的功能。例如抽骨髓应在“椎骨四”及“椎骨五”的间隙扎针。“椎骨二”已是脊椎神经末端。抽骨髓决不能扎到神经。因此在离“椎骨二”稍远处扎针取髓。

整体来看,“人类基因组图”计划是人类智能的表现,它的本身为当今教宗赞美。分开来讲,这个“组图”最大的好处是帮助治疗遗传疾病。至于制作新药品、新农作物以及可能衍生新人种的伦理问题,上面都讨论过,“组图”并未引进新问题。

坦白地说,基因工程的伦理神学研讨著作今天仍是罕见的。太新、太专业了。一九九0年及九二年,在休斯敦两次举行全球性的神学家基因会议,东正教、天主教、基督教、回教都有代表参加。会议声明的最后一段即是鼓励众宗教信徒在面对生物技术的挑战时,不要回避。“这方面少说话会使我们丧失改善未来的良机。现在正是接受挑战的时机”。


上一篇:生命伦理——天主第五诫的当代省思之二
下一篇:生命伦理:天主第五诫的当代省思五
【公共评论】[目前共有0条评论] [发表评论]
【相关新闻】 [共0条]
 暂 无 相 关 内 容
【相关软件】 [共0个]
 暂 无 相 关 内 容
【相关文章】 [共0篇]
 暂 无 相 关 内 容
【相关教程】 [共3篇]
  生命伦理——天主第五诫的当代省思之三
  生命伦理——天主第五诫的当代省思之二
  生命伦理——天主第五诫的当代省思
聊天室 | 友情链接 | 在线留言 | 网站管理 | 会员注册 | 超级搜索 | 教会日历 
Copyright© 2008-2018 献县教区
服务义工:xianxiancc 建站时间:2008-9-10
服务信箱:xianxiancc@hotmail.com Powered By:xianxiancc
冀ICP备16002516号